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嘈杂的哭喊声,海风裹挟着浓烈的焦糊气味钻进鼻中。
祝火木踩着他爹肩头爬上院墙,看到村里就像煮开了锅一样,吓得大哭。
“杀鸡给给!”
院门咔嚓一声被人踹开,几个秃头倭子持刀冲了进来。
爹和娘焦急催他快逃,他跳下墙头,听到娘在院里哭嚎,撒丫子就往村东飞跑,想去找艜叔来帮忙,冷不防被人一把抓住。
他拼命挣扎哭喊,突然从梦中惊醒,又被悬在舷侧斗大的落日刺花了眼。
昏头涨脑爬起来,只觉得浑身刺挠作痒,抓挠之际,又发现胳膊上全是红彤彤的疹子。
扭头茫然四顾,心说我怎么出海了?甲板上到处是夷人,维安娜老师怎么也在?随即便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吊在桅杆上。
那人裸露的上身刺满花绣,祝火木更是吃惊,陆成江怎会在此?!
“祝,你认识他?”
维安娜指指半死不活的陆成江。
祝火木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妙,张望四周,都是海水,待沉不沉的落日一侧,隐隐露出些青黛色的陆地,他能辨明方位,却不知道自己昏睡多久,也就没法算出身在何处,反问维安娜:
“老师,我怎么会在船上?”
维安娜朱唇轻启,操着半生不熟的明国话笑道:
“别怕,我邀请你,做客我家,他是谁?”
“不认识。”
祝火木摇头,忍不住又去抓挠身上的红疹。
“老师,我身上怎么啦?我想回家。”
维安娜招手示意他近前,抚摸他脑袋说:
“红疹可能是本地该死的气候导致,洗一洗再用酒擦擦就好了,我带你去。”
祝火木装傻充愣点头,跟着她进舱。
维安娜走起路来步履生风,拉开遮阳大帽系带,顺手递给祝火木,摇摇脑袋,松绾堆叠的乌云披散流泻,发尾轻卷,柔顺如瀑。
祝火木离她远些,这女人有一双深邃迷人的蓝眼睛,身上总是散发着花香,他以前闻到就心跳如擂鼓,此刻却深感厌恶和不适。
他恨自己鬼迷心窍,老是跑去土兵大营,听她讲那些没用的欧罗巴诸国风土。
舱道外,洛伦索望着妖娆魅惑的身段摇曳消失,喉结滚动,抹抹上唇油亮高翘的八字胡,深吸一口香烟,直到胸腔充满才吐出。
霍金斯赶在他扭头前,收回盯着空荡荡舱道的痴迷目光,貌似恭敬道:
“男爵阁下,路途遥远,这个明国人很强壮,相信没有他做不了的活。”
“嗯。”
洛伦索不以为意的丢下烟头,锃亮的牛皮靴随即踩了上去,按着佩剑进舱,身上的金色徽饰、银纽扣和皮带扣,在落日余晖下闪闪发光。
“是的,男爵阁下。”
霍金斯挺胸应命,怨毒之色在他眼里一闪而过,随即低头打量自己的服饰,为了迎接公主殿下,他特意换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可惜没有装饰华丽的佩剑、绣着花纹的皮带和新靴子。
这让他自惭形秽,想到洛伦索和公主眉来眼去的样子,更让他嫉妒万分,他才是猎鹿号真正的船长,是他忠心耿耿转移船队,千方百计营救公主,可该死的洛伦索抢走了他的一切!
他摸出烟匣子打开,叼上一支明国香烟,绰号短腿的水手长麻利上前,掏出打火铁,点着火绒凑到他面前,霍金斯鼻孔喷烟,叫道:
“蜜糖,放他下来!”
“咚!”
绳索解开,悬吊的陆成江重重砸在甲板上,蠕动着呻吟,像一条濒死待宰的鱼。
旁边一个水手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口,笑嘻嘻对瘦鬼说:
“嘿、蜜糖,你应该给他道歉。”
“闭上你的臭嘴!”
瘦鬼蜜糖骂了一句,那明国人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其中一个洞洞便是他的杰作,过去给陆成江解开捆缚绳索,把怀里的小酒壶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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