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线刺来,离太阳穴只剩半寸。
萧洋没躲。
不是来不及,是听见了——那两条线里,没有杀意,只有“归档”的绝对指令,像衙门口贴的封条,只等往额头上一按,神魂就自动打上“待审”钢印。
可他后颈那道金痕,突然烧了起来。
不是疼,是怒。
一股沉寂千年的、被规则豢养又反复擦拭的暴烈,顺着脊椎炸开。
不是从丹田起,是从骨髓缝里顶出来的——阎王脊,活了。
他双眼瞳孔骤缩,金光退潮般褪去,再睁时,已成冷冽暗金,如古镜蒙尘千年,一拭即寒光裂云。
身后虚空无声撕裂。
一尊帝座虚影浮出——无雕无饰,唯四根盘龙柱撑起一方平直横梁,梁下空荡,却压得整座丙字库青砖嗡鸣震颤。
连赵吏胯下那辆魂火摩托,排气管都“噗”地哑了火。
“咔。”
最先断的,是獬豸口中衔着的墨线。
不是崩,是“锈”。
细如发丝的律令之线,从尖端开始泛起灰白斑点,眨眼蔓延至根部,“簌”地碎成齑粉,飘落途中便化作青烟,散得干干净净。
铁枷本体猛地一抖,两只闭目獬豸眼睑“啪”地裂开——露出里面空洞洞的、被朱砂填满的盲眼。
下一瞬,枷身浮起蛛网状裂痕,一声闷响,寸寸崩解,黑铁渣子砸在地上,竟发出金玉相击的清越余音。
陆明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苍白,是灰败。
像刚被从生死簿上勾掉名字的人,血还没凉透,魂已失重。
他盯着萧洋眼底那两簇暗金火苗,喉结上下一滚,忽然低笑出声:“……原来不是容器。”
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清醒:“是钥匙……还是……锁芯?”
他猛地转身,素白衣袖一扬,袖口磨毛的边角扫过青铜门框,留下三道浅浅血痕——不是他流的,是门框自己渗出的。
门内机要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声,一声比一声急。
不是调兵,不是布阵。
是启封。
是把井底那口养了七百年的孽魂核心,当成燃料,硬塞进地府最古老的一套律法引擎里——孽魂转生阵。
“轰!”
不是爆炸,是塌陷。
整个丙字库穹顶瞬间暗下,不是熄灯,是所有光被抽走,只余中央一道幽绿旋涡,缓缓旋转。
漩涡边缘,浮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朱砂写就,是人名——马大龙、韩卫、谢七……还有三十七个被划掉的名字,正一个接一个,从漩涡里被“吐”出来,字迹由淡转浓,由虚变实,最后钉在空气里,微微搏动,像一颗颗尚未冷却的心脏。
孽气倒灌,不是风,是潮。
腥甜、灼烫、带着无数人临终前最后一口叹息的黏腻感,扑面而来。
萧洋抬脚,踏上了第一级青玉阶。
脚落处,金光未绽,只有一圈暗金涟漪无声荡开,扫过阶面——阶石上原本蚀刻的“执律司刑·五品”八个小篆,字字剥落,石粉簌簌而下,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原始岩层。
他再踏第二阶。
陆明袖口那道血痕,忽然“滋啦”一声,焦黑卷曲,像被无形烙铁烫过。
第三阶。
陆明左脚靴底,一枚微不可察的阴司职徽——芝麻大小的獬豸衔剑纹,悄然褪色、龟裂,最终“啪”地一声轻响,碎成灰末,随孽气飘散。
每一步,都在抹除他的“官身”。
不是打,是销籍。
不是战,是清算。
赵吏想跟,刚抬腿,一道孽气浪头劈面砸来,他闷哼一声,被掀翻在地,摩托车灯疯狂闪烁,照见他左耳铜钱上,那枚褪色的转运符,正一寸寸发黑、蜷曲、碳化。
马小玲没看萧洋。
她盯着陆明后颈——那里,衣领微敞,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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