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步就从喧闹的白日踏入了万籁俱寂的宇宙深空。巨大的球形幕布如同天穹般笼罩着整个圆形展厅,光线幽暗,只能勉强分辨出周围或坐或躺在倾斜懒人沙发上的参观者模糊的轮廓。
空灵缥缈、带有大量混响效果的 ambient 音乐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像是星云流动的声音,又像是宇宙背景辐射的吟唱,瞬间将人的感官带入一个抽离现实的维度。
他们摸索着找到一处空着的懒人沙发区,并肩坐下,身体微微后仰。沙发的角度经过精心设计,能让人以最舒适的姿态仰望穹顶。
很快,展厅内最后的指示灯光也熄灭了,陷入了一种近乎绝对的、包裹一切的黑暗之中,连身边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苏晚适应着这极致的黑暗,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颗微弱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星子,在头顶正上方悄然亮起,如同在无边的墨绒上刺破的第一个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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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亿万颗星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依次点燃,以某种恢弘而有序的节奏,迅速布满了整个天穹。
银河如同一条流淌着碎钻与液态光晕的浩瀚河流,缓缓地、庄严地旋转、铺陈开来,星云如同晕染开的水彩,弥漫在星辰之间,壮丽、深邃得令人心脏紧缩,几乎忘记了呼吸。
偶尔,有拖着长长光尾的流星,猝不及防地划过黑暗,在幕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灼热痕迹,引起展厅内此起彼伏的、压抑着的低低惊呼。
苏晚完全沉浸在这人造的、却无比真实的宇宙奇观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攫住了她,那是源于人类本能的对浩瀚星海的敬畏,以及对自身渺小的认知同时涌上心头的震撼。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在黑暗中寻找陆辰野的手,寻求一种真实的连接感。
她的指尖先是触碰到了他微凉的衬衫面料,然后向下,找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然而,她触碰到的手,并非静止。
他的手指正在他自己的膝盖上,极轻地、却极其快速地敲击着一串复杂而稳定的节奏。
那节奏她太熟悉了——那是他在进行高强度逻辑运算、构建复杂模型时特有的肢体语言。即使在这样感性的、旨在引发冥想的场景里,他的大脑后台,似乎依然在自动运行着某个与“逻各斯”相关的、处理图形数据与空间坐标变换的进程。
她轻轻用自己的指尖,覆盖了他正在敲击的手指。
敲击声戛然而止。他的手指在她掌心下微微一动。
“太美了,是不是?”她凑近他,在几乎完全的黑暗里,凭借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雪松与栀子花的气息确定他的方位,低声耳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身旁的人沉默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以及那被迫中断的内部进程带来的细微抵抗。
然后,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经过空间混响处理的质感,比平时更富磁性:
“我在尝试构建一个简化的天体运行模型,模拟这里的投影逻辑和视觉欺骗机制。亮度等级映射、视运动轨迹参数、甚至模拟的光谱分布与 redshift 效应……这需要处理海量的实时图形渲染数据和三维坐标变换。其算法复杂度相当…”
“嘘…”苏晚轻轻打断了他即将开始的技术分析,将他的手指更紧地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阻止它们再次开始敲击,“先别建模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过于勤奋而忘记休息的孩子,“就把这当成一次纯粹的、未经处理的感官输入。暂时…关闭你的逻辑核心,让数据直接流过,不做解析。”
黑暗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先是微微僵硬,然后指关节慢慢放松下来,最终,缓缓地翻转,将她的手掌包容进去,形成了一个稳定而温暖的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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