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都是万里迢迢运来的。
他沉思良久,终于落笔。
信很长。
他汇报了银矿的产量,汇报了儒学的推广,汇报了新军的训练。字里行间,是一个海外孤臣对君父的拳拳之心。
写到最后,笔锋微顿。
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乌云。
罗盛眉头紧锁,眼神变得复杂而凝重。
他想起上个月,一位从京师回来的老部下带来的醉话。
那人说,如今京城里最气派的不是王府,而是国舅爷的杭府。
那人说,现在的官场,不看政绩,只看是不是“杭相”的门生。
罗盛深吸一口气,重新蘸饱了墨汁。
在那封信的末尾,他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臣虽身在蛮荒,心系魏阙。近闻京中似有流言,言外戚杭氏门庭若市,车马盈门。臣恐骄纵生变,望陛下以此为念,防微杜渐。盛世不易,守成更难。臣罗盛,顿首百拜。”
写完,封口。
加上了三道火漆。
“来人。”
“把这封信,交给下一班回京的快船。”罗盛把信递给心腹,“告诉船主,日夜兼程,务必亲手呈送御前。”
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罗盛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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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年征战养成的直觉。
风暴,要来了。
……
镜头拉升,穿越浩瀚的太平洋,跨过万里的波涛。
大明,京师。
紫禁城。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辉煌。
但这辉煌之中,透着一股迟暮的腐朽气。
乾清宫,暖阁。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祁钰靠在软塌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明黄锦被。
他老了。
五十余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花白了大半。
那张曾经英气勃发的脸庞,如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朱祁钰用手帕捂住嘴,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身旁的大太监成敬连忙端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声音颤抖:“皇爷,该用药了。”
朱祁钰摆了摆手,把手帕攥在手心里,不让成敬看见上面那一抹刺眼的殷红。
他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
苦到心里。
但这药治不好他的病。
他知道,这是代价。
那个“国运系统”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高利贷者。
这些年,他借用了太多的天机,改变了太多的因果。如今,报应来了。
他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个已经陷入沉睡的系统一点点抽干。
“罗盛的信……到了吗?”
朱祁钰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回皇爷,刚到。”
成敬从御案上拿起那封加急密信,小心翼翼地拆开,呈给皇帝。
朱祁钰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信上那熟悉的字迹,看着罗盛汇报的一个个喜讯——千万两白银、五十万石粮食、几十万顺民……
他那浑浊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亮光。
“好……好孩子。”
“没给朕丢脸。”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校场上纵马驰骋的少年将军,看到了那个在安第斯山巅为大明开疆拓土的摄政王。
那是大明的脊梁。
也是他最得意的落子。
然而。
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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