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第七日,南岭如坠死境。
天光灰白,压着连绵的雪脊,整个山谷静得连风都像被冻住了。
织心堂前那片万亩田埂,早已不见泥土颜色,唯有一张无形巨网覆于其上——那是“活地图”,由千万缕特制丝线编织而成,能感知地脉流动、兽踪人迹,是南岭织民最后的命脉。
可今晨,李二狗踩着齐膝深雪巡至东坡,脸色骤变。
三处关键节点,丝线断裂。
不是自然磨损,而是被利爪生生刨断。
断口参差,还沾着暗红血痂。
他蹲下身,指尖轻抚残线,眉头紧锁。
这些丝膜坚韧异常,寻常野兽根本撕不开,更别说在雪中潜行而不触发警报。
除非……是有备而来。
“又来了。”他低声喃喃,从怀中取出一卷梅三娘留下的螺旋纱,正欲补织,忽觉脚下一震。
很轻,却极有规律。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
李二狗猛地僵住,耳尖嗡鸣。
这不是地震,也不是冰裂。
是敲击声,从地底传来,隔着厚厚积雪与岩层,断续不息,却清晰可辨。
他迅速趴伏在地,侧耳贴向冻土。
再无疑问。
这是边军密报中的“平安讯”。
而使用这个节奏的,三十年来只有一个——程临序。
那个传说中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铁血将军。
李二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住。
谢梦菜离世多年,程临序早成旧史,连碑文都被朝廷抹去。
可这暗号,是他亲自教给南岭第一批织民的,绝不外泄。
如今竟从北岭地底传出?
他猛地起身,冲向织心堂。
沈砚已在等他。
引魂轴残片静静卧在雪地中央,青铜支架上缠绕着七根不同色泽的丝线。
这是古法测震仪,借静电感应捕捉地下异动。
沈砚神色凝重,指尖轻拨其中一根银丝,其余六线随之微颤。
“震源偏北,深度约三丈,周期稳定。”他低声道,“不是自然震动,是人为敲击。而且……”他顿了顿,“频率与你刚才听到的一致。”
众人围拢过来,面面相觑。
韩蓁蓁握紧腰间苗刀,声音冷厉:“北岭?那是三十多年前伏击斥候队的地方!整支边军小队葬身雪窟,连收尸的人都疯了。你们真信有人活着?还是说……地下传的是冤魂叩门?”
吴石根倚着门框嗑瓜子,冷笑一声:“阴的哪是山?是当年朝廷那一纸‘清剿乱民’的诏书!若真有鬼敲地,那也是讨命来的。”
崔九章始终沉默,直至此刻,才缓缓抬头,目光如钉。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乌沉柏木,递给李二狗:“拿着。”
李二狗接过,木块入手温润,内里似有微光流转。
这是崔九章祖上传下的“听心木”,据说能感应生死之息。
他将木块贴于耳侧。
刹那间,心跳停滞。
那三长两短的节奏,竟透过木块同步明灭——每一次敲击,木中微光便闪一次,如同回应。
这不是巧合。
李二狗抬眼望向北岭方向。
风雪虽歇,山影仍如巨兽盘踞,黑沉沉压人心头。
“我要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无人敢拦。
韩蓁蓁皱眉:“你才十一岁!那地方连成年人都不敢踏足!”
“我不是孩子了。”李二狗解下贴身珍藏的那条素白帕子,轻轻系在腰间。
帕缘银纹在雪光下幽幽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誓约。
他又取来梅三娘临终前烧剩的螺旋纱,裹进棉衣夹层。
这纱遇热自缩,防寒抗燃,是她最后的心血。
陆九龄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一本空白册子,封面无字,纸页泛黄。
“若你见到了什么,不必说。”他将册子递来,目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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