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光池的水面逐渐恢复平静，银白色的光辉不再沸腾，转为温和的脉动。林风瘫在池中，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或疼痛，而是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被彻底“清洗”后的虚弱与空白。
阴影烙印被拔除了。他能清晰感觉到，神魂中那处隐秘角落现在空空荡荡，只有净化之力残留的淡淡温暖。但同时，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正在滋生——晶歌的话像冰冷的针刺入他的意识：
“祂已经‘记住’这里了。”
林风挣扎着从池水中坐起，水珠顺着他精瘦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身躯滑落。他抬起手，看到皮肤下隐隐流转的银白光晕正在缓慢消退，那是净化之力最后的余韵。体内的混沌法力依旧稀薄，但运转时再无那种阴寒的滞涩感。星辰真意却在净化中得到了意外的滋养，星窍中沉淀的“火种”本源与净化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更纯粹的金黄色微光。
代价是巨大的。神魂的疲惫如同背负着山岳，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钝痛。但更重要的是——他欠下了债。
晶歌悬浮在他面前三丈处，晶质身躯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三成不止，原本流转的七彩光晕现在显得苍白无力。她静静地“注视”着林风，那空灵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明显的疲惫：
“调动晶林本源净化权限，本就会短暂削弱秘境防御。但方才……那标记最后反扑引来的‘注视’，比预想中更具侵蚀性。”
她缓缓转身，望向晶林深处那些高大的晶簇。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一沉——距离净光池最近的三根晶簇，顶端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被酸液腐蚀般的灰暗斑点，正缓慢地向下蔓延。
“那是……”林风嘶哑开口，喉咙干得发痛。
“被‘注视’的瞬间，高维暗影的规则涟漪穿透了晶林的屏障。”晶歌的声音平静，但林风听出了深藏的痛惜，“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但‘祂’的‘兴趣’已经化为实质的侵蚀力量，开始污染晶林最表层的结构。”
她转回“身”，面对林风：“沉眠之晶能存在至今，是因为它在漫长岁月中调整自身存在频率，与地脉深层共鸣，在浩瀚的宇宙背景辐射中如同‘隐形’。但现在……这片晶林，尤其是净光池所在的区域，已经被标记出了‘异常纯净能量反应’的坐标。”
林风沉默。他盘膝坐在池水中，任由残余的净化灵液滋养身体，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今生融合的智慧告诉他：这是因果。他承接古星庭托付，探索阴影真相，这本就是一条险路。如今净化成功，却将恩人拖入险境——这绝非反噬者之道，更违背他“不欠因果”的核心原则。
但如何破局？
直接离开？将阴影的“注视”引向别处？这或许能暂时缓解晶林的危机，但且不说晶歌是否会允许他带走“被标记”的存在离开，单是这种行为本身——利用他人庇护后一走了之，将麻烦留给恩人——就与他前世的悲剧内核无异。那是另一种形式的软弱与逃避。
留下来硬抗？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可能再度降临的高维注视，就是应对上方沙漠中那些被惊动的阴影衍体都力有未逮。更关键的是，他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坐标信标”。
谈判？交易？
林风深吸一口气，池水的灵雾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清醒。他抬起头，迎向晶歌那无目却如有实质的“注视”，声音平稳下来：
“晶歌阁下，此事因我而起。”
他没有道歉。道歉在修仙界是最廉价的东西。他直接切入核心：
“标记已除，我与‘祂’的因果并未断绝，反而因这次对抗而更加清晰。我留在此处，晶林的坐标会持续被强化。我若离开，‘祂’或许会追踪我而去，但晶林已暴露的‘纯净特质’恐怕仍会被那些低阶衍体觊觎。”
晶歌微微晃动，晶质身躯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思考。良久，她回应：
“你说得对。我原本的打算，是在净化完成后，请你离开。沉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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