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晨祷与抉择(1940年5月22日上午7:30)
圣若瑟天主堂,神父居室
皮埃尔神父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从暗室门框拓印下来的水纹镜符号。纸片是今天清晨他在检查地下室时,用铅笔在石砖上轻轻摩擦得到的——那个徐仲年留下的标记依然清晰,证明暗室近期有人进入过。
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石板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教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头传来的零星叫卖声。做晨祷的几位老教友已经离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烛味。
皮埃尔看着手中的纸片。那个符号很简单:梅花纹环绕的空心圆镜。但他知道,这简单的图案背后,是生与死的分量。
他想起了1937年冬天,徐仲年第一次向他展示这个符号时的情景。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中国工程师,在那个寒冷的傍晚,用炭笔在纸上画出这个图案,说:
“神父,如果您将来看到这个标记,或者有人向您出示它,就代表他们需要帮助。他们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我的同志。请您……在您的能力范围内,给予庇护。”
他当时问:“为什么是我?”
徐仲年沉默了片刻:“因为我读过您的布道词。您在去年的圣诞弥撒上说,‘在黑暗的时代,每一盏灯都有责任发光,哪怕只能照亮脚下三尺之地。’”
皮埃尔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那是1936年圣诞,战争还没爆发,但东三省已经沦陷,欧洲也阴云密布。他在讲道时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感——作为一个神父,他能做的太少了。
“我不是一盏很亮的灯。”他对徐仲年说。
“但您愿意发光。”徐仲年看着他,“这就够了。”
于是就有了地下室的暗室,有了两年的秘密庇护,有了十九个在暗室里短暂停留然后消失的人。他从不问他们的姓名,只提供食物、水和祈祷。这是他与徐仲年的约定,也是他与自己信仰的约定。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搜查队已经来过两次,虽然都被假消息引开——那些假消息确实是他通过教堂的杂役老赵散布出去的,老赵有个侄子在小报馆当排字工,能接触到三教九流的人。但皮埃尔知道,影佐祯昭不是容易蒙骗的人。第三次搜查,一定会更彻底,更专业。
而暗室里的人,根据昨晚听到的动静判断,至少有两个。食物和水能支撑几天?暗室的通风会不会被发现?如果搜查队带警犬来呢?
皮埃尔走到祈祷台前跪下。木制十字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他在法国神学院毕业时,老院长送给他的礼物,陪伴了他四十年。
“主啊,”他低声祈祷,“我该怎么做?”
没有声音回答他。只有教堂的寂静,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皮埃尔想起《圣经·马太福音》第25章:“因为我饿了,你们给我吃;渴了,你们给我喝;我做客旅,你们留我住;我赤身露体,你们给我穿;我病了,你们看顾我;我在监里,你们来看我。”
义人会问:“主啊,我们什么时候见你饿了给你吃,渴了给你喝?”
王会回答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这些事你们既做在我这弟兄中一个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
最小的弟兄。
那些藏在地下室暗室里的人,算不算“最小的弟兄”?
皮埃尔闭上眼睛。他知道答案。
但他也知道风险。如果暗室被发现,不仅里面的人会死,他自己也会被逮捕。法租界的治外法权能提供一定保护,但在战争时期,在旭日国占领军的压力下,这种保护很脆弱。他可以想象自己的结局:被指控“窝藏恐怖分子”,驱逐出境,或者更糟。
而且不止是他。教堂里的其他神职人员、杂役、甚至经常来做礼拜的教友,都可能受到牵连。
一个人的选择,会影响很多人。
皮埃尔跪在那里很久。晨光从彩色玻璃窗的这一侧,慢慢移到另一侧。灰尘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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