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诺诺笨拙却坚定的尝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老宅后院漾开一圈圈微小的涟漪。接下来的几日,她依旧每日蜷缩在槐树下的躺椅上,但筱筱和雪棠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厚重的阴郁外壳上裂痕在蔓延。
她不再完全把自己裹成“粉色蘑菇”。毯子只盖到腰腹,露出覆盖着鲜红嫁衣的上半身。
最大的变化是日常的参与。每到饭点,她会自己从躺椅上下来,赤足踩地,缓慢却不再悲壮地走进堂屋,自己拿碗筷,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饭。动作依旧生疏拘谨,脊背却总是努力地挺直。洗碗也成了她固定的“任务”——仅限于她自己用过的那只碗。她依旧笨拙,水流会溅湿嫁衣构成的袖口,洗洁精的泡沫偶尔残留其上,如同落在鲜红花瓣上的雪,但那份专注和一丝完成后的微弱满足感,却日渐真实。嫁衣本身没有阴寒侵蚀或低语折磨,它只是她存在的一部分,一种永恒的、无法改变的形态。
筱筱的心情像坐过山车。看着玲诺诺努力挺直的脊梁和洗碗时抿着唇的倔强样子,她心里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一点点怪异的欣赏?但当她看到玲诺诺的目光偶尔落在雪棠身上,哪怕只是飞快的一瞥,或是雪棠出于习惯性地给玲诺诺递张纸巾时,那股熟悉的、尖锐的占有欲和烦躁又会瞬间冒头,让她忍不住想刺一句什么,又在话出口前死死咬住嘴唇,憋得自己胸口发闷。
她知道玲诺诺在努力,她甚至…有点佩服这种笨拙的勇气。但“抢老婆”这根刺,依旧深深扎在她心里,稍微触碰就疼得厉害。她只能别扭地适应着这种变化,努力不让自己的“蘑菇警报”随时随地拉响。
雪棠则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淡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对玲诺诺的温和守护之外,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涟漪。那不是情爱,更像是对一个挣扎求生灵魂的…敬意?或者说是一种复杂的共鸣?她清晰地记得玲诺诺眼中那份破碎的骄傲和不甘,与此刻这个笨拙尝试的身影隐隐重叠。她依旧保持距离,动作克制,只在必要时伸出援手,却不再仅仅视玲诺诺为沉重的责任。偶尔递给玲诺诺纸巾或帮她拂开滑落脸颊的粉色长发时,指尖的动作会比之前多一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这一点点的变化,足以让感知敏锐的玲诺诺心尖微颤,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惶恐和压制。
烟渚镇的夜,静谧而深沉。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老宅的庭院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空气中弥漫着槐花将落未落的淡雅香气,混杂着泥土和夜露的清凉。
筱筱早已在雪棠怀里沉沉睡去,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呼吸均匀绵长。雪棠却没有睡意。她轻轻将手臂从筱筱颈下抽出,为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筱筱恬静的睡颜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片刻后,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拿起靠在床边的漆黑剑鞘。
她需要静一静。
心中那股因玲诺诺变化而起的涟漪,以及自身剑道早已触及的瓶颈,让她心神难宁。锋芒之海在魂隙中隐隐躁动,雪鸢剑也在鞘中发出低不可闻的清鸣,仿佛渴望着更强烈的碰撞与释放。
雪棠赤足踏上微凉的庭院石板,无声地走到槐树下的空地。月光勾勒着她高挑清冷的身影,白发如雪,淡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流转着内敛的锋芒。她缓缓抽出雪鸢剑。银白的剑身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华,剑刃处仿佛凝聚着流动的寒霜,那微弱的意识传来一阵亲近与欢悦的波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雪棠只是随意地斜斜一指。动作似慢实快,轨迹玄奥难测。一股无形的、极其凝练的“势”骤然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细碎冰晶在凝结、悬浮、折射着月光,整个庭院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几分。锋芒之海在魂隙中无声咆哮,与手中雪鸢剑的嗡鸣完美契合。
她开始舞剑。
动作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优美韵律,却比平日练剑时多了十分的凝重与内敛。每一剑刺出,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剑尖所指,月光都为之扭曲、黯淡;每一式挥洒,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鸣,无形的剑气如同深海中潜伏的巨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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