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上山脊,赵家院里的老杨树上就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吵醒了清晨。
赵卫国套上磨得白的劳动布褂子,对着水缸舀了瓢凉水灌下去,冰得嗓子眼一激灵,困劲儿瞬间散了。
院墙角,黑豹正用爪子扒拉着新翻的湿土,鼻尖沾了泥星子,见主人出门,尾巴立刻摇成了风车。
“瞅啥?今儿个没空带你撵兔子,得干正事儿!”
赵卫国拍了拍狗脑袋,拎起昨夜就擦亮的犁铧往外走。
铁柱和王猛早已候在院外,一个牵着屯里借来的枣红马,一个扛着沉甸甸的耙子。
三人碰头,二话不说往地里赶——春耕不等人,化冻的黑土软硬正好,再拖几日日头一晒,板结了就得费双倍力气。
赵家分的地在屯子东头,紧挨着一片白桦林。
去年秋收后留下的苞米茬子像一撮撮硬胡子,倔强地戳在黝黑的土里。
地头还堆着些未化尽的残雪,被牲口蹄子一踩,咯吱作响。
赵卫国抓了把土在手里捻开,湿漉漉的泛着油光,满意地点点头:“这地气上来了,今儿个能把咱家这五亩地全犁出来!”
铁柱把马套上犁,嘴里嘟囔:“这吉单1o1的种金贵,地可得整细点,别糟蹋了钱。”
王猛在一旁系裤腰带,嘿嘿一笑:“你就把心搁肚子里!
卫国啥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等秋收粮仓爆满,咱也学学城里人,割几斤肥膘肉包酸菜馅饺子管够!”
分工不用多说,自有默契。
赵卫国扶犁,他手臂绷紧,犁铧“嗤”
地一声扎进土里,划开一道深褐色的波浪;铁柱牵马,嘴里“吁吁喔喔”
地吆喝,控制着方向和度;王猛则跟在后面,用耙子把大土块敲碎,把茬子根茎搂到一旁堆起来,留着当柴火。
枣红马喷着白气,蹄子陷进松软的泥土,犁铧过处,蛰伏一冬的蚯蚓和甲虫惊慌失措地翻涌出来,引得几只灰喜鹊在地头蹦跳着啄食。
黑豹起初在地埂上追鸟玩,后来见主人忙得热火朝天,也凑到犁沟边,好奇地用鼻子嗅着翻出的新鲜泥土,偶尔被惊起的土蛤蟆吓一跳,龇着牙低吼两声,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日头渐高,三人脱了棉袄,只穿单褂,脊背上沁出薄汗,让春风一吹,凉飕飕的,却格外舒坦。
“歇会儿!
抽根烟!”
赵卫国喊了一嗓子,三人蹲在地头。
他掏出烟卷分,铁柱掏出火柴划着,凑过来点烟。
王猛则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王淑芬一早塞给的黏豆包,已经凉了,但咬一口依然甜糯顶饿。
三人就着凉水,啃着豆包,看着身后犁出的大片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心里都涌着一股踏实劲儿。
“卫国,你说这新种子,真能比老种多打百十斤?”
铁柱吐着烟圈,望着地里,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把‘吗’字去了!”
赵卫国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你看咱这地,黑得流油,底肥足,种子好,伺候到位了,它凭啥不给咱多打粮?等苗出来,再追一遍粪水,蹲苗时候勤着点锄草,秋后你就瞧好吧!”
王猛猛灌一口水,抹着嘴:“到时候粮食多了,咱那山货买卖也能更放开手脚!
卫国,往后你就指方向,俺跟铁柱保证麻溜跟上!”
正说着,屯里几个老把式扛着锄头路过,看见赵家地里这热火朝天的架势和已经犁完的大片土地,都停下脚步。
老倔头刘老倔也在其中,他蹲下身抓了把赵家地里的土,搓了搓,又看了看那崭新的犁铧和精神抖擞的枣红马,咂咂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怀疑似乎淡了些。
“永贵家这小子,是真能折腾。”
有人低声议论。
“年轻人敢想敢干,是好事!
就看秋后咋样了……”
歇够了,三人起身继续。
下午的活儿干得更顺,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犁地、碎土、清理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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