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斗彩残片的姹紫嫣红还在眼前晃着,修复台就铺上了景德镇珠山御窑厂的细瓷沙——七片残片像撒了一地的碎霞,胎薄得能透光,釉面润得像凝脂。这批出土于珠山北麓的宝贝,是成化二年的官窑器,距今六百年,是成化帝最爱的御用鸡缸杯同窑遗珍,存世完整器不足二十件,一片残片都称得上是“片瓷值千金”的稀世之珍。
指尖捏起一片带鸡纹的残片,胎体是成化官窑特有的“蝉翼胎”,薄如蛋壳,轻得像一片云,露胎处泛着淡淡的糯米白;釉下的青花勾勒着公鸡昂首的轮廓,线条纤细却遒劲,釉上的红、黄、绿、紫四色彩料晕染得恰到好处,鸡冠的艳红像滴血,鸡羽的明黄像碎金,连草丛的翠绿都透着一股鲜活的劲儿;底足残片上,“大明成化年制”的六字楷书款清晰可辨,笔锋圆润柔和,是成化官窑独有的“藏锋”笔法。
可这碎霞般的残片,裹着的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刁钻——林晚把聚灵玉佩贴上去,灵气刚渗进彩料层,就被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缠住。是氟铬锌复合腐蚀剂,专冲着釉上彩的金属离子来的,红料里的铜、黄料里的铁、紫料里的锰,全是它啃食的目标。残片的惨状在灵气里铺开:釉上彩剥落面积达60%,鸡冠的红褪成了淡粉,鸡羽的黄泛着灰斑,紫色的牡丹直接蚀成了白痕;胎体上有道8厘米的冲线,从口沿劈到腹身,裂口里嵌着的窑渣和腐蚀剂黏成一团,已经和蝉翼胎融在一起;青花轮廓线的边缘被蚀得发毛,“大明成化年制”的款识笔画里,藏着无数细如针尖的腐蚀孔;更狠的是,这腐蚀剂是遇彩触发型的,越是碰到鲜艳的彩料,分解得越快,要是直接补彩,只会加速残片的崩解。
“这活儿,得像给绣品补线,一针一线顺着来,不能急。”林晚蹲下身,声音轻得像怕吹破那层蝉翼胎。她让顾倾城连夜去了两个地方——珠山御窑厂遗址挖一勺成化年间的老窑土,景德镇老匠人家里讨一点古法矿料。“黏合剂不用现代料,就用老窑土磨成粉,加糯米汁调成糊,再掺一点彩料残渣,既能填缝,又能和胎体融成一色。补彩的时候,不能用刷子涂,得用狼毫笔的笔尖蘸着彩料,一点点点染——成化斗彩讲究‘点彩’,不是‘涂彩’,要的就是那份细腻的层次感。”
她又递给秦教授一个雕花瓷盒,里面是研碎的古法矿料:红的是矾红,黄的是赭石,绿的是石绿,紫的是苏泥勃青料调的紫料,全是成化年间的配方。“补彩前,先用糯米水轻轻擦一遍残片,把彩料层的浮尘洗掉。记住,青花轮廓线不能碰,彩料要填在轮廓里,深浅要跟着原有的纹路走,鸡冠的红要深,鸡腹的黄要浅,牡丹的紫要晕,得和六百年前匠人点的一模一样。”
修复的过程,像一场和成化匠人隔着时空的刺绣。
林晚盘腿坐在台前,握着比发丝还细的狼毫笔,蘸着糯米水轻轻擦拭残片。蝉翼胎的温润触感从指尖传来,彩料层的浮尘被慢慢带走,露出底下鲜活的纹路。她又蘸着老窑土糊,顺着冲线的纹路一点点填,灵气裹着泥糊,像涓涓细流渗进胎体的孔隙,冲线的缝隙慢慢消失,和原胎融为一体,连糯米白的胎色都没差分毫。
秦教授蹲在一旁,捧着雕花瓷盒调彩料,矾红的艳、赭石的暖、石绿的鲜、紫料的柔,在瓷碟里晕成了小小的彩虹。林晚接过笔,蘸着彩料,对着残片上的鸡纹点染——鸡冠缺了一角,她就蘸着浓一点的矾红,轻轻点了三笔,红得像刚啼过的血;鸡羽掉了一片,她就蘸着赭石和石绿,分层点染,黄里透绿,像真的羽毛在发光;牡丹的紫痕,她就蘸着紫料,顺着青花轮廓晕染,淡紫里透着一点蓝,和原有的色彩严丝合缝。
最磨人的是款识的修复。“大明成化年制”的笔画里全是腐蚀孔,林晚干脆用指尖的灵气,把彩料和窑土糊的混合物一点点“送”进孔里,再用清水轻轻拭去多余的部分,款识的笔锋又变得圆润柔和,像刚写上去时的模样。
当最后一笔牡丹的紫料点完时,秦教授突然屏住呼吸,把放大镜递过来:“看!鸡纹的翅膀底下,有个小暗刻!”
林晚凑过去,灵气顺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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