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404寝室后的数日里,整座寝室的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压抑。那股气息如同化不开的墨色浓雾,丝丝缕缕的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散不去,拂不开,也压得人喘不过气。红星联合厂地下控制室的那场生死突围,像是一层细密而沉重的无形尘埃,悄无声息的覆盖在所有人的心上,那场淬着死亡寒意的交锋,那些冰冷刺骨的文字与杀机,那些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与屈辱,都成了心底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蚀骨的寒意。
云瑶不再是往日里那般叽叽喳喳的鲜活模样,性子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手肘撑着窗台,下巴抵着掌心,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澄澈的眼眸里覆着一层淡淡的茫然,偶尔会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惧一闪而过,窗外的流云飞鸟,碧空暖阳,都仿佛入不了她的眼,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回那片荒凉的废墟,飘回地下那片被血色红光笼罩的控制室,耳边也总会响起那些刺耳的警报与轰鸣。
林燃待在演武场的时间变得愈发漫长,手中的寂火剑几乎从不离身。往日里尚且带着几分锋芒的剑气,此刻愈发凝练沉敛,也愈发冰冷凛冽。一剑挥出,只有极致内敛的墨色寒芒,没有半分多余的气浪翻涌,剑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她的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肃杀之气,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劈砍,都像是在宣泄着心底的怒意与不甘,也像是在拼命打磨着自己的剑锋与心性,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在下次直面杀机时,护住身边的人,也护住自己。
江照则将自己埋进了特调局的海量内部简报里,翻阅的频率远比往日要密集得多。厚厚的简报堆叠在桌案之上,每一份都被她仔细翻阅,重要的信息被一一标记,眉头却自始至终都很少舒展,凝着化不开的沉凝与思索。她的指尖划过简报上那些关于各地异常能量波动、废弃科研基地异动的记载,眼底的光芒愈发锐利,也愈发凝重。普罗米修斯的阴影无处不在,他们必须在对方再次出手之前,找到更多的线索,布下更严密的防线,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得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而黎昼,在回归之后,便再次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学校的独立实验室里。
她几乎是不眠不休的扎在这片由冰冷仪器与精密数据构筑的天地里,像是要凭着一股近乎偏执的高强度劳作,将自己所有的精力与心神彻底榨干,不给自己留下半分喘息的空隙,也不给那些盘踞在脑海里的恐惧与梦魇,留下任何可以滋生蔓延的余地。她不敢停下来,不敢静下来,一旦周身的一切归于沉寂,那些关于红星厂地下控制室的画面,那些冰冷刺骨的数据碎片,那些刻着死亡与疯狂的实验日志,还有那个清瘦的背影、那道温和却残忍的嗓音,便会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在无边的恐惧与绝望里。
实验室的工作台中央,摊开着厚厚的一叠设计图纸与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最显眼的,是湮灭者VII型原型机的散热模块优化设计图,图纸上画着复杂到极致的能量回路图谱,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与推演公式,旁边散落着无数传感器传回的精准读数。这是陆屿在她归来之后,不动声色间给她寻来的台阶,一个真实存在,也确实亟待解决的顶尖技术难题,无关特调局的追查,无关普罗米修斯的威胁,只是纯粹的技术攻坚,也是黎昼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流体动力学的仿真模拟数据,耐高温新型合金的各项参数比对,能量传导损耗的精密演算,散热效率的极限推演。这些冰冷的、精确的、带着绝对逻辑的字符与数字,此刻反而能给她一种近乎扭曲的安稳与安全感。在这片纯粹的技术世界里,所有的难题都有逻辑可循,所有的未知都有公式可以推演,所有的错误都有修正的余地,付出多少努力,便能得到多少回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清晰而笃定。
这与面对那位疯狂导师时的无力,形成了极致的反差。面对他,黎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了一切,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所有的布局与谋划都如同孩童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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