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间挤了出来。
王红旗浑身剧震!她猛地看向盖在王恒宇身上的那件旧棉袄!他是在说……袄?
“……冷……红旗……冷……”王恒宇的喉咙里又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依赖,直勾勾地看着王红旗。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心酸、狂喜和无尽悲凉的热流瞬间冲垮了王红旗!她明白了!他冷!他想要他的红旗给他暖着!像无数个寒冷的冬夜里一样!
“不冷!不冷!恒宇!我给你暖着!我给你暖着!”王红旗的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巨大的温柔和力量。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却又无比小心地掀开王恒宇身上的新棉被,再掀开盖在上面的那件旧棉袄!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脱掉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只穿着贴身的单薄棉毛衫,在儿女们惊愕的目光中,掀开王恒宇被子的一角,将自己温热的身子,紧紧地、紧紧地贴了进去!
她伸出双臂,穿过王恒宇冰冷的腋下,将他那枯瘦如柴、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地、用力地拥进自己温热的怀里!用自己的胸膛,紧贴着他同样冰冷的胸膛!用自己的脸颊,贴着他冰冷枯槁的脸颊!
“恒宇……不冷了……啊?红旗给你暖着……暖着……”她把脸深深埋进丈夫冰冷刺骨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他冰冷的皮肤。她的身体因为寒冷和巨大的情感冲击而剧烈颤抖着,却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这具几乎失去生命的躯体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体温、所有的生命力,都渡给他!
王继业和两个姐姐站在炕边,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他们看着母亲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拥抱着垂危的父亲,像两株在严寒中紧紧缠绕、互相汲取最后温暖的枯藤。那件被掀开的、布满补丁的旧棉袄,静静地搭在炕沿,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粗粝的针脚和磨损的布料,仿佛记录着三十年风霜的纹路。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阳光移动,光斑偏移。王恒宇被妻子紧紧拥在温热的怀里,僵硬冰冷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他那浑浊的眼睛微微睁着,定定地看着王红旗近在咫尺、布满泪痕的脸庞。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暖意,仿佛真的从两人紧贴的皮肤间传递过去。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凝固的、带着无尽满足和依赖的弧度。随即,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如同风中的烛火,轻轻地、轻轻地,熄灭了。
王恒宇的头,极其轻微地、彻底地,歪向了王红旗温暖的颈窝里。沉重眼皮,也缓缓地、永久地阖上了。一丝悠长的、微弱的气息,如同叹息,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监护仪器上,那一直微弱起伏的线条,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刺耳的蜂鸣声,在寂静的堂屋里尖锐地响起。
王红旗抱着丈夫依旧温热的身体,一动不动。她仿佛没有听见那刺耳的蜂鸣,只是更紧地、更紧地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里,肩膀无声地、剧烈地耸动着。滚烫的泪水像永不枯竭的泉水,汹涌而出,浸透了王恒宇冰冷的衣领,也浸透了她自己的衣襟。
“恒宇……不冷了……咱……到家了……”她破碎的呜咽,低低地回响在空旷而冰冷的堂屋里,像一首绝望的挽歌。屋外,那几只老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悠长而悲戚的“咩——咩——”声,在冬日寂静的山沟里,传得很远很远。
王恒宇的葬礼,按最老派的规矩办。王继业披麻戴孝,摔盆打幡,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认真。他拒绝了所有简化仪式的建议,坚持要请鼓乐班子,要请阴阳先生唱足三天。他跪在灵前烧纸,一沓又一沓,火光明灭,映着他布满胡茬、憔悴不堪的脸。火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沉默寡言、扛着锄头走向田埂的背影;看到了那个在油灯下笨拙地给他缝补书包的父亲;看到了那个在县医院走廊里几天几夜不合眼、胡子拉碴的守护者……巨大的悲伤和迟来的悔恨像巨石压着他,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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