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他能感觉到，这摆渡人没有说谎。冥河给他的危险感极其强烈，强行渡河，九死一生。但交出魂气或消息，亦是后患无穷。
他目光扫过那盏幽绿的灯笼，忽然心念一动。那灯笼的光芒，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与冥妃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纯粹。
“阁下与冥皇一脉，有何渊源？”宁凡试探着问道。
摆渡人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过往云烟，不提也罢。小子，换还是不换？”
宁凡心中有了计较，他取出那枚封印冥妃的玉盒，并未打开，只是让其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冥妃本源气息。“此物，可能抵作渡资？”
当冥妃气息出现的刹那，那一直稳坐如山的摆渡人猛地转过身！斗笠下，露出一张苍白无比、却俊美异常的青年面孔，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深邃得如同两个旋涡。此刻，这双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气息……是殿下？！你身上怎会有殿下的本源气息？！”摆渡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宁凡心中了然，果然与冥皇一脉有关。他不动声色地道：“偶然所得。阁下若肯行个方便，或许日后还有再见此气息主人的机会。”
摆渡人死死盯着宁凡手中的玉盒，半晌，才缓缓压下激动，沉声道：“你……要渡河去往何处？”
“极北之地。”
摆渡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寂灭荒原？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是冥土放逐之地，死寂绝灵，连我等冥族都不愿轻易踏足。”
“寻一物。”宁凡含糊道。
摆渡人深深看了宁凡一眼，似乎想将他看透。“罢了。看在这缕气息的份上，老夫便破例载你一程。不过，寂灭荒原凶险异常，远超你的想象。老夫只能送你到对岸荒原边缘，之后是生是死，看你造化。”
“足矣。多谢。”宁凡拱手。
摆渡人不再多言，收起钓竿（宁凡这才看清，那根本没有什么鱼线，钓竿直接没入虚空），示意宁凡上船。
小舟无桨，在摆渡人一道法诀打入冥河后，便自行缓缓向着对岸驶去。冥河之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无数怨魂在船底嘶嚎撞击，却被那盏幽绿灯笼的光芒阻隔在外。
船行河中，雾气更浓，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摆渡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小子，你身负混沌，又牵扯轮回印与殿下气息，已是漩涡中心。冥土如今并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对轮回印虎视眈眈。寂灭荒原更非善地，那里沉睡着一个古老的存在，与‘寂无’息息相关。你好自为之。”
宁凡心中一动，问道：“阁下可知‘守门人’？”
摆渡人身体猛地一僵，斗笠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你从何处听闻此名？！”他的反应之大，远超之前。
“偶然得知。”宁凡平静道。
摆渡人死死盯着宁凡，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守门人’……乃是轮回之秘的终极守护者，亦可能是毁灭者。其名不可轻提，其威不可揣度。三印齐聚之日，便是‘守门人’苏醒之时。届时，福祸难料……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摆渡人便闭口不言，无论宁凡再问什么，都如同老僧入定，不再回应。
宁凡心中波澜起伏。摆渡人的反应，印证了转轮殿骸骨的警示。“守门人”的存在，似乎让这些冥土强者都深感忌惮。
不知过了多久，小舟靠岸。对岸是一片更加荒凉死寂的土地，天空更加昏暗，大地是焦黑色，连废墟都少见，只有无尽的风蚀地貌和嶙峋怪石。
“到了。前方便是寂灭荒原。”摆渡人指着前方，“记住，在荒原上，尽量收敛一切气息，尤其是生机。那里排斥一切‘生’的存在。”
宁凡点头，跃下小舟，再次拱手：“多谢。”
摆渡人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若你真能活着从荒原带回什么，或许……将来殿下苏醒，还需要你的助力。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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