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尼的马车在伯克郡的石子路上颠簸时,晨雾正顺着草坡往下淌。
她掀开窗帘,看见教堂的尖顶像浸在牛奶里的银针,突然想起康罗伊总说“雾是大地的呼吸”——那时他站在书房窗前,手里转着黄铜怀表,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她整理的文件上投下菱形光斑。
“停在老磨坊前。”她对车夫扬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斗篷下摆的金线。
稻草捆在腿上蹭得发痒,可她顾不上,因为梦境里的悬崖轮廓正在脑海里翻涌:岩石的棱角该是怎样的?
篝火要堆在哪个位置?
还有那只握稿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常年握钢笔的薄茧,那是康罗伊的手。
老磨坊的石墙前已经聚了七八个村民。
詹尼跳下车时,面包房的玛莎太太正踮脚摸她怀里的稻草:“威尔逊小姐,您要搭草垛?前儿个汤姆家的谷仓漏雨,他刚砍了新稻草。”
“不是草垛。”詹尼把稻草轻轻放在青石板上,从裙袋里摸出铅笔和速写本,“我需要你们帮我搭个小悬崖——用石块和草堆,像这样。”她快速画出梦境里的轮廓:左侧三块棱角分明的花岗岩,右侧堆高的稻草模拟风化的崖壁,中间留出两尺宽的“缺口”,“篝火要放在缺口正中央,等太阳偏西时,火光会和夕阳连成一线。”
“这是要拍照片?”补锅匠的儿子小约翰挠头,“上周伦敦来的摄影师在庄园拍过类似的——”
“是唤醒仪式。”詹尼打断他,声音突然发紧。
她想起昨夜梦里康罗伊回头时的眼睛,空洞得像被挖走了烛芯的灯笼,“他把自己锁在记忆里了,我们得给他照个亮。”
村民们面面相觑。
玛莎太太却突然蹲下来,指尖抚过稻草上的露珠:“十年前康罗伊少爷给我孙子治发烧,用的就是这种‘照个亮’的说法。他说病菌像躲在黑箱子里的老鼠,得用显微镜当火把。”她扯了扯围裙起身,“我去叫汤姆搬石头,露西家有旧木柴,正好当篝火。”
两个小时后,“悬崖”在磨坊后的空地上立了起来。
詹尼站在五尺外,看着石块与稻草的组合——和梦境里的角度分毫不差。
她深吸一口气,从马车暗格里取出草图,又摸出康罗伊的旧笔记本——封皮是磨损的深棕牛皮,边角卷着,那是他总揣在西装内袋的位置。
当她翻开笔记本时,风突然转了方向。
纸页哗啦翻到某一页,墨迹未干的字迹撞进眼帘:“认知防火墙:当自我意识重构阈值>78%,启动记忆锚点清除程序。原理:神经递归闭环需保留30%‘未完成感’,否则灵魂将因信息过载崩解。”
“他不是失忆……”詹尼的手指抵住嘴唇,指甲在唇上压出白印,“他是把自己锁起来了。”
与此同时,伦敦的皇家科学院外,埃默里正蹲在工具间里换工装。
他的领结歪在锁骨处,那是方才和门卫拉扯时弄的——老霍布斯总爱摸他的领针,说“贵族家的小崽子都该学修水管”。
此刻他把扳手塞进裤袋,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突然弯腰抓起地上的机油桶,在袖口蹭了两道黑印。
“维修的?”穿灰制服的管理员探头,“东边档案馆的通风管漏了,赶紧去。”
埃默里跟着他穿过长廊时,心跳声盖过了皮鞋跟的叩击。
他记得康罗伊说过,“情报就藏在最显眼的不显眼处”——皇家科学院的物资记录册总放在档案架第三层,用红丝带捆着,可今天那位置摆着个黄铜匣,锁孔里插着半枚钥匙。
“通风管在那边。”管理员指了指墙角,转身要走。
“等等!”埃默里扯住他的袖子,举起扳手,“您得帮我扶梯子,这管子高得很。”
趁管理员背过身的空档,埃默里用牙齿咬开黄铜匣的搭扣。
文件最上面是张发货单:“特制铅玻璃36块,真空隔音舱1套,发往怀特岛地下实验室。”附页的手写批注让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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