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紫宸殿的丹陛之下，听着内侍监总管那把平日里总是带着谄媚笑意的尖细嗓音，此刻却像被寒冰冻裂般颤抖着宣读讣告。
大行皇帝凌烨，龙驭上宾，享年三十有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耳膜上，烙进九域百姓的心里。殿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裹着编钟奏起的哀乐，在这座见证了三代帝王兴衰的宫殿里缠绵回荡。
蛮牛宽厚的手掌在我肩上微微用力，这位熊系护卫通红的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还是砸在了玄色朝服的肩章上。
我能感觉到身后文武百官压抑的啜泣声，能听见铜鹤香炉里檀香燃尽的噼啪轻响，甚至能分辨出雨丝落在琉璃瓦上的不同音色——这双在战场练就的耳朵，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刑具，逼迫我清晰地捕捉着每一个宣告他离去的声响。
陛下...墨尘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这位总是运筹帷幄的狐系谋士，此刻手中的象牙笏板竟在微微颤抖。我侧过头，看见他白玉般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这位曾在朝堂上以毒蛇吐信闻名的智囊，此刻眼中翻涌的不是权谋算计，而是真切到让人心惊的悲恸。三日前的养心殿还残留着他身上龙涎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病榻上的帝王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明黄色的龙袍套在身上竟显得空空荡荡，唯有那双狮系强者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隼。
萧烬，他抓着我的手，枯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记住通天塔顶的血誓——九域一统，不是疆域的合并，是人心的归一。
窗外的月光透过菱花窗棂，在他银白的鬓发上撒下一层寒霜，我才惊觉这位与魔族血战七载的帝王，眼角已经堆起了细密的纹路。当内侍尖细的哭嚎划破皇宫的宁静时，我正站在承天门外的华表下。
那声皇上驾崩——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在九域大地激起千层浪。最先传来动静的是北境，蛮族可汗率领八大部落首领跪在雁门关外，用最古老的萨满仪式为帝王送行，三万铁骑收起弯刀罢猎三日，苍狼原上飘起的白色招魂幡，从城头望去宛如雪浪翻涌。
信使快马加鞭送来的西漠急报，墨迹都带着风沙的粗糙感。老牧民们点燃了十万盏酥油灯，在昆仑山脉的峡谷里组成蜿蜒的光河，塔尔寺的喇嘛们为帝王诵经七日，转经筒的嗡鸣声在沙漠上空连成一片低沉的梵唱。
那位总是桀骜不驯的狼王雷啸天，此刻正跪在敖包前，用佩刀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入燃烧的圣火，这是蛮族最高规格的哀悼礼。南国的素服学子们自发聚集在朱雀大街，他们捧着《大同策》的手抄本，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诵读着各族平等，天下大同的治国理念。
这些曾因种族隔阂而无法入仕的异族读书人，是凌烨力排众议推行科举改革的直接受益者。烟雨朦胧的秦淮河畔，画舫上的歌女们收起了靡靡之音，素手拨弄着哀婉的琴曲，琴弦震颤间，仿佛能看见那位微服私访时曾与学子们纵论天下的年轻帝王。我独自登上通天塔顶，这座凌苍大帝当年镇压魔族的遗迹，如今成了俯瞰九域的最佳视角。
长风猎猎掀起我的衣袍，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涛，恍惚间似乎看见两代帝王的身影在塔顶交叠。凌苍大帝金戈铁马统一九域的雄姿尚未远去，凌烨帝王宵衣旰食推行仁政的身影又渐渐清晰。他们是狮系血脉的传承者，却用不同的方式诠释着二字的重量——一个以铁血铸就和平，一个以仁心巩固江山。
冷月心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这位蛇系情报官手中捧着的紫檀木匣里，整齐码放着来自九域各地的密报。北境蛮族用狼皮包裹的战刀，西漠牧民敬献的千年雪莲，南国学子誊抄的治国策论，东海鲛人族泣泪而成的夜明珠...这些带着各族体温的贡品，此刻都成了送别帝王的祭品。
天眼密探回报，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沙哑，各族百姓自发哀悼，未有一域生乱。我摩挲着木匣里那枚刻着九域同心的玉玺，想起凌烨临终前最后一次朝会的场景。当时他咳得几乎站不稳，却执意推开内侍的搀扶，亲手将这枚玉玺传给太子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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