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断掉的毛笔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我的脚边。
我看着芈姮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心说这老太太虽然看着已经半截入土了,但这心眼儿里的事儿压得还真够沉的。
我没急着说话,也没伸手去捡那断笔,只是又从篮子里捏了个桑葚丢进嘴里。
桑葚有点酸,汁水溅在舌尖上,激得我脑子清醒了不少。
“怎么,王姬这就吓着了?”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顺手扯过桌上的帕子抹了抹指尖上的紫红印子,“那晚在玉门关,您扔那竹简的劲头,可是比大秦的投石机还冲。我那时候就琢磨,赵高虽然是个阉狗,但能在陛下身边伏低做小这么多年,手底下能一点干净活儿都没有?他既然敢跟你们楚国余孽联络,就绝对不会在那卷密账里留下真名实姓。可我偏偏在最后一页的折痕里,瞧见了一抹红,那是龙鳞纹的边角。”
我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芈姮那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压低声音说:“这种暗纹,是大秦少府造办处专门给陛下封存密旨用的。赵高偷了这东西,可他为什么要在那卷账本里留下一页带龙鳞纹的纸?除非,那一页上写的,才是他真正的命门。”
芈姮的肩膀抖得厉害,她死死咬着没剩下几颗牙的牙根,那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姜月见,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不过是个楚国送来的秀女,在那深宫里待了几年,怎么连龙鳞纹这种东西都认得出来?”
“多看书,少说话,这可是保命的法子。”我直起身子,没打算跟她解释我在国史馆翻了多少故纸堆,也没打算告诉她,我上辈子在现代研究历史的时候,对这种古代特种防伪技术就格外感兴趣。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土,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王姬,咱们说点痛快的。赵高现在还没倒台,但他那些帮凶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陛下赦了您的死罪,把您关在这兰池别馆,说是让您写楚国礼乐,其实就是想给您留个善终。但如果您非要把那点秘密带进棺材里,赵高在咸阳城里的那些眼线,可不会让您活到写完的那一天。您那两个‘归魂’死士,挡得住一个赵高,挡得住大秦的黑甲卫吗?”
芈姮闭上眼,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她脸上的褶子淌了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想再吃一个桑葚的时候,她才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一个老旧书架。
“那最底下一层,有个漆匣子。”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鬼魂,“那是昭阳殿失火前,我带出来的最后一件完整东西。这么多年,我哪怕流亡塞外,也一直把它缝在衣服里。你既然想查,就自己看吧。但我有个条件——如果你真能为秦国所用,你得替我查清楚,当年那张九嶷山图,到底是谁献给始皇的?”
我挑了挑眉,九嶷山图?
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指引舜帝陵墓位置的吗?
怎么又扯到这张图上来了。
我没应声,快步走过去,在那堆满是灰尘的竹简缝隙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漆匣子。
那匣子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头暗红色的木纹。
我顺手把匣子夹在腋下,对着芈姮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也没多留,转身就出了那扇沉甸甸的朱红大门。
上林苑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
柳媖正在外头候着呢,这丫头如今在我手底下办差,虽然胆子还是那么小,但整理档案的本事真是没话说。
见我出来,她赶紧迎上来,小声问:“大人,问出名堂来了?”
“回车上说。”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马车那边走。
兰池别馆周围那些虎贲卫一个个像木头桩子似的站着,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虽然我有陛下的手谕,但这地方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上了马车,我把漆匣子往中间的小桌上一搁,柳媖立刻利索地递过来一盏温水,我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才觉得嗓子眼儿里的燥热散了点。
“打开看看。”我把漆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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