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月光和远处尚未熄灭的照明弹余晖交织在一起,将那具打开的黑色灵柩照得通透。
没有意料中的腐臭,更没有枯槁的长指,从那漆黑缝隙里猛然弹射出来的,是一个矮小得近乎诡异的身影。
那是个侏儒。
他全身未着片甲,赤裸的皮肤上涂满了鲜红欲滴的朱砂,在冷光的照射下,整个人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尊邪像。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柄比例极不协调的长剑——那剑身极宽,透着一股森然的青芒,竟是大秦军中罕见的、专为斩断马腿设计的“尚方斩马剑”。
“保护陛下!”影卫们的嘶吼被海风瞬间撕碎。
但那侏儒的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没打算在甲板上纠缠。
他背后的机括发出一声脆响,一根带着倒钩的纤细钢索精准地扣住了玄甲号的主桅杆。
借着那股恐怖的拉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顺着索道直接滑向了半空。
他是想占据高点。
在晃动的海面上,一旦让一个顶尖刺客登顶桅杆,他手中的重剑向下劈砍的势能,足以让甲板上任何人身首异处。
我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那种生理性的恐惧让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我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种涂抹朱砂的把戏,这种利用视觉冲击制造“鬼神”假象的手段,在现代反恐案例里见过太多了。
他不是鬼,他是死士。
而对付死士,最有效的武器不是刀剑。
我没有理会身边的混乱,反手从腰间的鹿皮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铜管。
那是我让嬴满私下里捣鼓出来的,里面塞满了提纯后的镁粉和硝石。
我本是打算在西域迷路时作为求救信号,没想到今天却要用来“驱鬼”。
“看这儿,畜生!”
我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咆哮,大拇指狠狠抵住铜管末端的火石拨片。
“咔哒”一声。
一道比刚才照明弹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在这一寸方圆内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那光芒是纯粹的白,不带任何杂色,像是把太阳的一角直接拽到了这冰冷的东海上。
我因为早有预判,在扣动开关的一瞬间就死死闭上了双眼,但透过眼皮,我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光感。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中透着一种未知的恐惧——那是对超越时代、超越自然认知的物理现象的本能崩溃。
我睁开眼时,只见那个涂满朱砂的侏儒正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重重跌落。
他的双手死死捂着双眼,指缝间甚至渗出了血丝,手中的斩马重剑早已脱手,“咣当”一声砸在甲板上,震起了一串火星。
“嬴满!拿网!”我一边大喊,一边稳住摇晃的身形。
嬴满的反应极快,他虽然也被那白光晃得有些眼花,但他那双常年摆弄器械的大手却稳得惊人。
一张浸透了桐油、加了铅坠的特制铁网呼啸而出,精准地将那个还在甲板上疯狂翻滚的侏儒死死扣住。
侏儒在网底拼命挣扎,嘴里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类似野兽濒死时的低吼。
甲板上的动静渐渐平息,唯有海浪撞击船舷的声音依然沉闷有力。
嬴政缓缓步至甲板边缘。
海风撩动他的中衣,那单薄的白衣在黑夜中竟显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
他没有看那个被俘的刺客,而是负手而立,俯视着那艘正在缓缓下沉的丧船。
丧船上高悬的冕服已经落入水中,那所谓的“灵柩”正被冰冷的海水一寸寸吞没。
“陛下……”我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他身后,鼻翼间还能闻到刚才镁粉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焦味。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朕登基二十六载,想看朕入棺的人,数不胜数。但能把朕的棺材亲手送到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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