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把粮本往抽屉深处塞时,指腹蹭过粗糙的牛皮封面,摸到第三页那个不起眼的折痕。那里夹着三张全国通用粮票,是她昨天趁许大茂去车间主任家送礼时,从他忘在窗台上的裤兜里摸出来的——上周他借走娄家五斤细粮票,转头就用这些票给秦淮茹换了两斤鸡蛋,当她是傻子不成?
“晓娥,把那包红糖给妈递过来。”母亲在厨房喊,声音裹着蒸汽发闷,“你爸晚上要去厂里夜校讲课,得冲碗红糖水带着。”
娄晓娥应着转身,刚抓起红糖包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秦淮茹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晓娥妹子在家吗?”
她把红糖塞进母亲手里,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果然,秦淮茹已经站在院里,手里攥着块破布,眼睛红得像兔子:“晓娥妹子,你看小当这裤子,刚跑着玩刮破了,家里针线包找不着了,能不能借你的用用?”
娄晓娥瞥了眼那道寸把长的口子,针脚都没磨开,明显是刚用剪刀挑的。她转身从针线笸箩里捡了根黑线:“就这根吧,够缝了。”
“哎呀,线太细了不经磨,”秦淮茹往屋里探了探头,目光在碗柜上打转,“你家有没有粗点的棉线?最好是蓝的,跟裤子一个色。”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框,指节泛白——这是要往里闯的架势。
娄晓娥往门口挡了挡,笸箩里的顶针被她碰得叮当响:“蓝线刚用完,要不你去问问贾大妈?她家针线全。”她清楚秦淮茹的套路,借线是假,想看看娄家晚饭吃什么才是真——昨天许大茂肯定跟她念叨了,娄父单位发了两斤五花肉。
“贾大妈那脾气你知道的,”秦淮茹的声音更软了,手往娄晓娥胳膊上搭,“就借一小段,用完马上还你。对了,你家今晚做啥好吃的?我闻着真香。”
娄晓娥侧身躲开她的手,笸箩往桌上一放,金属碰桌面的脆响惊得秦淮茹缩了缩脖子:“还能做啥?棒子面粥配咸菜。许大哥没跟你说?我爸这月工资被扣了一半,说是‘资本家就得勒紧裤腰带’。”她故意把“资本家”三个字说得很重,眼角余光瞥见秦淮茹嘴角那抹没藏住的笑。
“这……这咋好意思呢。”秦淮茹的手收了回去,捏着破裤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那我不打扰了,去别处问问。”转身时脚步快得像被狗撵,路过窗根时,娄晓娥听见她嘟囔:“扣工资才好,省得总吃细粮……”
门还没关严,许大茂的自行车铃铛就叮铃铃响起来。他支着车在院门口晃悠,新做的的确良衬衫扎得笔挺,手里举着个油纸包:“晓娥妹子,看我给你带啥了?”
娄晓娥倚着门框,没说话。这人上午还在车间跟人吹嘘,说娄家的德国自行车早晚是他的,现在倒装起好心。
“刚从供销社抢的槽子糕,”许大茂献宝似的把纸包递过来,手指在油纸上按出几个印子,“给伯父伯母补补身子。我跟你说,刚才碰见三大爷,他还念叨你懂事呢……”
“许大哥有事说事。”娄晓娥打断他,目光落在他鼓鼓的裤兜上——那形状,像极了粮本。
许大茂的笑僵了僵,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啥,上周借你的粮票,我这月工资还没发,要不……先欠着?等发了工资我加倍还你。”他的脚在地上蹭来蹭去,鞋跟沾着的泥点子蹭到了门阶上。
娄晓娥突然笑了,转身从抽屉里抽出那三张全国粮票,往许大茂面前一递:“不用欠着,我这儿正好有三张,你先用着。”
许大茂的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接,娄晓娥却猛地缩回手。“不过,”她指尖夹着粮票晃了晃,“我爸那辆自行车,你得帮着修修链条,昨天掉了两次。”
“修!必须修!”许大茂拍着胸脯,眼睛直勾勾盯着粮票,“别说修链条,就是换个新轱辘都行!”
娄晓娥把粮票给他,看着他欢天喜地往修车铺跑,转身就从针线笸箩底下摸出个小本子——第三页记着:许大茂,欠细粮票五斤,借车一次(换链条)。这账,她得一笔一笔记清楚。
晚饭时,父亲喝着棒子面粥,突然说:“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