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诡异的白光。
老赵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土,更多的白骨显露出来——显然不止一具尸体。
“是乱葬坑。”刘拐子说,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就在这时,哭声突然开始减弱,像是潮水退去般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风的呼啸。那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哭声更让人心悸。
“队长,这里!”我指向不远处的地面,那里散落着几个生锈的弹壳,明显是日制步枪的弹药。
老赵捡起一枚弹壳,在手中捏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它捏碎。
“撤。”他终于吐出一个字。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比上山时快了许多。背后的墚子死一般寂静,但那哭声似乎还在耳中回荡。
回到河床,留守的队员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老赵只是摇头,命令队伍继续前进。
直到天亮,我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息,老赵才开口讲述昨晚的经历。他说话时,刘拐子一直低头擦拭着他的枪,不时点头补充几句。
“那是三九年冬天的事,”刘拐子突然开口,“鬼子一个小队在这里扫荡,把周围七个村的百姓都赶上了鬼哭墚,用机枪扫了整整一天一夜。五百多人啊,没一个活下来。后来附近的人说,每逢天阴下雨,墚子上就能听见哭声。”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洞外风刮过岩石的声响。
“为什么不早说?”李强问。
刘拐子摇摇头:“说了,你们还会上去吗?有些事,得亲眼见过才能明白我们在为什么打仗。”
那天晚上,我做了梦。梦见自己站在那片开阔地上,脚下不是黄土,而是黏稠的血浆。无数双手从土里伸出,抓着我的腿,我想叫却发不出声音。人群中,我看见了母亲的脸——她是在三八年鬼子扫荡我们村时被杀的啊。
我猛地惊醒,发现枕头上已被泪水浸湿。
半个月后,我们在一次伏击战中缴获了一挺歪把子机枪和几十发子弹。战斗结束后,老赵把我叫到一边。
“想回去?”他问,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点点头:“那些百姓...不能就这么曝尸荒野。”
“现在不是时候,”老赵望着远处的山墚,“等开春,鬼子扫荡松些,我们回去好好安葬他们。”
但战争从不如人愿。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被鬼子紧紧咬住,转战了六个县,伤亡了十多个兄弟。等我们再次有机会接近鬼哭墚,已是一年后的冬天。
那天下着小雪,我们二十多人带着铁锹和麻袋,踩着积雪爬上鬼哭墚。墚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卷雪粒的声音。
在老赵的指挥下,我们开始挖掘那片开阔地。冻土很硬,一镐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但没人抱怨,大家都默默地挖着,像是在完成一个迟来的承诺。
随着泥土被翻开,一层层白骨显露出来。有的头骨上有明显的弹孔,有的手臂骨折断,有的紧紧搂在一起,分不清是母亲护着孩子,还是夫妻相拥赴死。
我们小心地将尸骨分开,一一放入麻袋,准备运到山下安葬。就在这时,小山东突然叫了起来:“这个还活着!”
我们围过去,发现他指的是一具蜷缩在坑底的骷髅,骨架很小,像个孩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刘拐子小心地掰开那细小的指骨,取出布包——是一个褪色的布娃娃,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那一刻,我看见刘拐子这个从不在人前落泪的老兵,转过了身,肩膀微微颤抖。
“有人!”放哨的队员突然低吼。
我们立刻抓起武器,卧倒在坑边。远处,一队鬼子正沿着山脊行进,大约有三十多人,看样子是巡逻队。
“准备战斗。”老赵低声命令。
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雪花落在枪管上,瞬间融化。
鬼子队停了下来,为首的军官举起望远镜向我们这个方向望来。时间仿佛凝固了,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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