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多问了一句:“陈同志,您……是跑哪条线的?”
他愣了一下,这是几天来我第一次尝试和他交谈。他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看了我好久,才轻声说:“哈大线。”
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那趟夜车?”我声音发颤。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拿起钥匙走向走廊。这次,我注意到他的制服背后有一片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腊月二十九,春运最忙的时候到了。公寓住进了更多临时休息的铁路职工。深夜,几个年轻的乘务员在值班室旁边的休息室喝酒聊天,声音很大。我走过去想提醒他们小声点,却听到他们在讲铁路上的灵异故事。
一个满脸通红的小伙子说:“我师傅说,每年春运,那些出事的老线路特别容易‘不干净’。七八年哈大线那起事故知道吧?听说现在偶尔还有司机在雾天里看到那列火车呢,车头都撞瘪了,还在那儿跑……”
我手里的登记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除夕夜,沈阳城鞭炮声此起彼伏。公寓里只剩下几个家远的职工,大家聚在食堂吃了顿饺子就各自休息了。我独自在值班室守岁,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十一点多,门被推开,他准时来了。今晚他的脸色似乎没那么苍白,眼神也不像往常那样空洞。
“十三号房。”他轻声说,声音比往常清晰。
我默默递过登记簿,看着他签下那个永远模糊的名字。
“陈列车长,”我突然开口,“那年……那年的乘客,都安全了吗?”
他猛地抬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值班室的灯泡突然闪烁起来,窗外北风呼啸,拍打着窗户,像有无形的手在敲打。
良久,他缓缓点头:“大部分,都下去了。我最后一个。”
“为什么每年回来?”我鼓起勇气问。
他沉默了一会,望向窗外远处火车站的方向:“春运……得看着点。那么多回家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十三号房,”他低声说,“是我老家门的号码。每年这时候,就想回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不是个可怕的鬼魂,只是个想回家的人。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清晨我照例去查十三号房。房间里依然整洁,但这次,我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枚小小的、磨得发亮的金色哨子。
我把哨子小心收好,放进了值班室的抽屉里。
春运结束后,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舅。他沉默了很久,才叹口气说:“那起事故后,他的遗体一直没找到完整的。家里人就在老宅——就是现在公寓十三号房那个位置——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公寓建成后,不知怎么,他每年春运就回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我问。
老舅摇摇头:“有些魂,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哪,是知道了,就更回不去了。”
第二年春运,我主动要求回来当临时管理员。腊月二十三晚上,他果然又来了,还是那身旧制服,还是那样苍白。
“十三号房。”他轻声说。
我点点头,递过钥匙。这次,我特意在房间里多加了一床被子,虽然明知他不会用。
除夕夜,我准备了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放在值班室。他进来时,我倒了杯茶推过去。
“陈列车长,喝口热茶吧。”
他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我,缓缓坐下。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我家以前也住在这一带,”我轻声说,“我爷爷说,他坐过您那趟车。他说那趟车上的列车长特别好,帮老人拎行李,给孩子讲故事。”
陈树生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他说那列车长有个金哨子,吹起来特别响亮。”
陈树生微微点头:“哨子……找不到了。”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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