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磨得发亮的铁制杖尖,没有丝毫迟疑,插进了青石板与湿润泥土的接缝。
姥爷手腕一拧,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泥土被撬开的声响。
他没用多大力气,那块石板就被整个翻了过来,露出底下黑洞洞的一方土坑。
坑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机关或者盒子,只有半截已经朽烂的铝箔绳,像一条死去的银色蜈蚣,蜷在土里。
绳身上爬满了星星点点的白色菌丝,断口处尤其密集,仿佛正在被这片土地慢慢消化。
就是它。
那种在“模型社”据点里无处不在的、用来捆绑目标的导能索。
姥爷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沙哑。
“七岁那年,你说这绳子长得像蚯蚓,看着瘆人,非让我刨个坑埋了,说要喂蚂蚁。”
一句话,像把生锈的钥匙,拧开了我大脑深处一道锁死的门。
那台从不宕机的人肉扫描仪,瞬间将画面拉回到那个闷热的午后。
顾昭亭教我玩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杀人游戏”。
他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然后告诉我规则:“踩碎假名字的人赢。”
我蹲在地上,很认真地用半截粉笔画了一朵复杂的霜花,那是我当时唯一会写的、和自己有关的符号。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踏了上去。
粉笔印瞬间模糊,只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我气得想哭。
他却指着那个印在泥土里的脚印,声音里是少年人故作深沉的腔调:“这才是活人的脚印。”
思绪被拉回现实。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姥爷撬开的那道石板缝隙。
泥土的边缘,果然还残留着一个极其模糊的、属于儿童胶鞋的鞋印轮廓。
那不是霜花,是我的脚印。
心脏猛地一缩。原来那不是游戏,是一场预演。
顾昭亭已经走了过来,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截腐朽的铝箔绳,绳上的菌丝簌簌地往下掉。
他看也没看,直接将绳子残段紧紧缠绕在防汛钩锁的金属头上。
他退后两步,手腕发力,钩锁带着那截绳子,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呼啸着甩向院角那棵老槐树。
绳头触碰到树干的瞬间,没有撞击声。
一簇诡异的靛蓝色火焰凭空燃起,火苗舔舐着铝箔绳,却丝毫没有伤到粗糙的树皮。
那火焰烧得极快,悄无声息,只一眨眼的功夫,绳子就化为了灰烬。
火苗熄灭的地方,焦黑的树皮上,烙印般显现出一串模糊的数字。
那串数字,和许明远收藏室里那些“活体模型”底座上的核心成员编号,格式一模一样。
姥爷不知何时已经转身回了屋,又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
碗里是浸泡过的糯米,水色浑浊。
他将碗递给我,没说话。
我懂了。
我伸出食指,蘸了蘸那冰凉的糯米水,蹲下身,在那块被翻过来的青石板背面,凭着记忆,一笔一划地画出七岁那年画过的那朵霜花。
指尖下的石面粗糙,冰冷。水痕很快渗入石料,颜色变深。
当我画下最后一瓣花蕊时,手下的石板猛地一震,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竟自己向下沉了三寸。
石板下方,露出了一个深褐色的陶罐。
罐口没有封泥,我伸手进去,摸到一把干枯的、带着浓烈香气的草叶,和一枚冰冷坚硬的小东西。
是晒干的艾草,和一枚生锈的顶针。
顶针的款式很老旧,是我妈当年常用的那种,不知道给我缝过多少件小衣服。
顾昭亭从我手里接过陶罐,大步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柳树下,将罐子稳稳地放在了虬结的树根旁。
我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我。
他没说话,只是朝我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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