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伸进渠水里用力搓了两下,这不是普通的化工合成胶,那种东西沾水不化,搓起来是硬条。
回到社区办公室,我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角那盏昏黄的小台灯。
档案柜的锁芯有些涩,钥匙转了两圈才“咔哒”一声弹开。
我抽出那本封皮已经受潮起皱的《村级公章使用登记簿》,灰尘呛得我鼻子发痒。
手指顺着时间轴往下划。十月二十三日,霜降。
那几页纸被翻得很薄,显然有人反复查阅过。
三份文件,抬头全是“儿童临时监护权转移申请”,理由千篇一律:父母务工,隔代无力抚养,转由爱心助学点代管。
落款处的红印章模糊不清,像是在印泥干涸的时候硬盖上去的,边缘带着毛刺,中间缺了一块。
但我记得这种缺口——那是印章受潮后,印油被米糠泥吸收造成的特有晕染。
视线右移到经手人那一栏。
笔迹很潦草,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勾画习惯——“远”字的走之底,拖得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
许明远代签。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是蓄谋已久的必然。
“硬盘是空的。”
顾昭亭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夜晚特有的凉气。
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U盘,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格式化了?”我合上登记簿,并不意外。
“物理损坏,磁头被磁铁吸过。”他把U盘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从老式挂历背面撕下来的。
上面画着一张值班表,字迹歪歪扭扭,旁边还沾着一圈圆形的茶渍。
“门卫老周喝多了,嘴里没个把门的。”顾昭亭指了指表格上周五的那一栏,“他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有人替他值夜班,条件是给他带两瓶好酒。那个替班的人,喜欢在周五晚上搞‘大扫除’,说是清灰,其实是在清理监控死角。”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茶渍上,脑子里那张全景图瞬间开始检索。
镇档案室,进门右手边第三个铁皮柜。
老周习惯把钥匙串挂在那个柜子的挂钩上,因为那是个视野盲区,领导查岗看不见。
上周我去送材料,路过那个柜子时,余光扫到柜门缝隙里卡着一样东西。
当时以为是红色的塑料袋,现在回想起来,那材质发暗,纹理粗糙。
那是绒布。
许明远老婆那个铁盒子里,铺的就是这种用来防震的红色绒布。
“他们不仅在清理数据,还在回收容器。”我低声说。
顾昭亭没接话,只是看向门口。
小满正扒着门框,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兽。
“姐姐,”她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尘埃,“我又看见那个穿黑雨靴的人了。”
“在哪?”
“废弃的蚕房。他在埋罐子。”
蚕房在镇子最西边,早年间因为闹过蚕瘟就荒废了,平时只有野狗会在那里过夜。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把蚕房那些破败的窗棂吞噬得只剩骨架。
顾昭亭走在最前面,脚下的步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和小满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要屏住呼吸。
那片荒地刚被人翻动过,新土的颜色比周围要深,带着一股湿气。
顾昭亭蹲下身,没用铲子,直接徒手挖。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大概挖了一尺深,指尖触到了硬物。
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罐头盒。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三十个。
没有我想象中的文件,也没有账本。
罐头盒里只塞着一卷卷黄褐色的纸,那是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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