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返回书房。他背对着云棠，望着花园，看不出情绪。
云棠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中并无多少邀功的念头，反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这临机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后续。
良久，顾临深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信号？”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之前偶然发现的。”云棠如实回答，语气平淡。
顾临深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深刻审视意味的目光。不再是看一个所有物，一个影子，或者一个单纯的助理。那目光里，有探究，有评估，甚至有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正视。
她不仅仅是在模仿，在顺从。她在观察，在思考，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他未曾掌握的有效信息。这超出了他给她设定的“私人助理”的范畴，也超出了他对于一个“囚徒”的预期。
“很好。”他最终说道。
这一次，不再是酒会上那种对幻影的确认，也不是之前对她完成某项指令的漠然回应。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对能力的认可。
说完，他迈步从她身边走过，返回书房。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没有触碰她，但云棠却感觉到，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坚硬的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有光透了过来。
那不是柔和的、令人沉溺的暖光，而是清晰的、冰冷的，足以让她更清楚地看清彼此位置和处境的光。
她帮助他解决了一个危机，但这并不意味着牢笼的消失。恰恰相反，她可能向他证明了，她并非全然无助、只能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她拥有观察力和应急能力，这或许会让他更加警惕，但也可能，会让他开始以另一种方式“需要”她。
如同金缮工艺，用金粉勾勒修复瓷器的裂痕，并非掩盖破损，而是让伤痕成为独特印记，赋予器物新的生命与价值。此刻，他们之间这微妙的变化，是裂痕的修复，还是另一种更复杂连接的开始？
云棠站在重新恢复寂静的客厅里，知道某种局面，已经被悄然打破。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被动承受的阶段，似乎正缓缓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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