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清流本分，并未经营药堂。罪民亦未曾正式拜师学医。”
“哦？”萧煜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那你这一手辨症施药，甚至懂得防疫隔离之术，从何而来？莫非真是天授？”
苏澈的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压力，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慌乱：“王爷明鉴！罪民……罪民只因自幼体弱，久病成医，翻看过多本医药杂书，死记硬背了些许皮毛。加之……加之此次流放路上，见多了伤病死亡，心中恐惧，只求能侥幸活命，便……便胡乱尝试，将书中所述生搬硬套……实在当不得‘医术’二字！昨日岩壁之事，亦是罪民慌乱之下，侥幸蒙对，万万不敢欺瞒王爷！”
他将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归结于“久病成医”、“死记硬背”、“恐惧求生”和“侥幸”。这是一个看似合理，又无法立刻证伪的解释。同时，他极力贬低自己的能力，强调只是“皮毛”和“胡乱尝试”。
帐内落针可闻。
萧煜看着他，目光深沉，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假。少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里充满了符合他年龄和处境的惊惧慌乱，但那眼底深处，却又似乎藏着一丝极其顽强的、不肯熄灭的求生火光。
这种矛盾，很有趣。
许久，萧煜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久病成医？倒是巧得很。”
他并未完全相信，但也未再深究，转而道：“既如此，眼下疫病，依你‘书中所见’，该如何‘拖延’？”
苏澈心中稍定，知道第一关暂时过了。他谨慎地回答：“首要仍是严格隔离。将已发病者移至下风口远处单独安置，专人看管，接触者需严密观察。其二，清洁水源，食物务必煮熟，处理秽物需掩埋或焚烧。其三，所有人需用皂角或草木灰频繁洗手，尽可能以布蒙面……虽不能完全阻隔，或有些许用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罪民……罪民或可尝试辨认附近是否有能清热消炎的草药，如金银花、黄芩、板蓝根之类，煎水让未病者饮用，或能稍稍增强抗力，但于已病者……恐效力有限。”
他说得极其保守，每一步都尽量引用这个时代可能存在的做法。
萧煜听完，未置可否，目光转向秦风：“都记下了？”
秦风躬身：“属下明白。”
“按他说的去办。控制流犯队伍，不得引起更大骚乱。所需物资，从军中调配部分。”萧煜下令干脆利落。
“是！”秦风领命，快步走出营帐。
帐内又只剩下两人。
萧煜重新拿起文书，似乎不再打算理会苏澈。
苏澈跪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铁镣冰冷沉重，膝盖也开始刺疼。
就在他几乎支撑不住时，萧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抬头：
“苏澈。”
“罪民在。”
“你的命，暂且寄下。好生‘拖延’。”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有用，或许能活。若无用……”
话语未尽，其中的寒意却让苏澈瞬间如坠冰窟。
这不是恩典，这是一场冰冷的交易。用他所谓的“医术”，换取短暂存活的机会。成功了，或许能多活几日；失败了，结局可想而知。
“罪民……必定竭尽全力。”苏澈哑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带他回去。”萧煜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蚊蝇。
一名亲兵进来，示意苏澈起身。
苏澈艰难地站起，拖着脚镣，一步步退出温暖的营帐，重新踏入外面的寒风之中。
帐帘落下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王爷依旧坐在灯下，侧脸冷硬，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他生死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巨大的阶层落差和命运被轻易拿捏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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