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呢?让陈述来指挥,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劲儿呢!”
他不由分说,顶着汹涌的洪水,靠着对街道残留的记忆,摸索着朝那房子挪去。
浑浊的水流冲击着他不再年轻的身体,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陈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边拼命催促加快筏子制作和绳索固定,一边死死盯着王兴朝的身影。
王兴朝奇迹般地靠近了房子,大声安抚着屋顶上惊慌失措的老人,试图引导他们从较为稳固的一侧下来。
就在他伸出手,快要够到一位老人颤抖的手时,一股从侧面巷道突然冲出的、更猛的暗流,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撞在了他的腰侧!
王兴朝闷哼一声,救生圈脱手,整个人瞬间被卷入了湍急的洪流之中,几个翻滚,就不见了踪影,只有那顶旧军帽在水面上漂了一下,旋即沉没。
“王镇长!!!”
“老镇长!!!”
岸上、筏子上的人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陈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他想冲过去,却被身边人死死抱住:“陈镇长!不能去!水流太急!”
洪水无情地继续肆虐。
天快亮时,雨势终于渐小。
……
洪峰缓缓过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老街和王家屯部分区域成了泽国,房屋倒塌数十间,财产损失巨大。
但,由于转移命令下达得还算及时,尤其是王兴朝最后的预警和坚持,绝大部分群众得以安全撤离。
全镇数万人口,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洪灾中,除少数轻伤外,无一人因洪水直接死亡。
这是一个近乎奇迹的数字。
然而,当惊魂未定的人们聚集在安置点,清点人数时,一个沉重的空白,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陈镇长,老镇长没找到!”
“搜索队往下游找了几十里地,都没找到老王镇长。”
一旁的袁初小声汇报道。
洪水不单纯是水那么简单,里面还裹挟着泥浆、砂石、灌木……有可能被冲入大河去了下游,也有可能老王镇长已经被泥沙掩埋。
“让搜救队继续找!”
陈述神色严肃,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站在刚刚退水、泥泞不堪的河堤上,望着依旧浑浊但已温顺许多的林河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枚从泥里发现的、属于王兴朝的旧工作证。
证件上的照片,还是他几年前的样子,目光严肃,却带着对这片土地特有的执着。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别。
这个曾与他有过分歧、最终却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谓守土有责的老同志,就这样消失在了他曾日夜牵挂的河水里,用最决绝的方式,给所有人上了一堂关于责任、预警和牺牲的课。
风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隐的悲凉。
陈述抬起头,任冰凉的雨水混合着别的什么,滑过脸颊。
堤坝上,抢险的队伍已经重新集结,更多的人默默拿起了工具。
……
黎明是浑浊的,混杂着泥土、草木腐烂和未散尽的水腥气。
天光从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吝啬地漏下一点,照亮了林河镇劫后的面容。
老街成了浑黄的浅塘,露出水面的屋顶歪斜着,挂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未被完全冲垮的墙壁上,留着触目惊心的水线,标记着洪峰昨夜肆虐的高度。
王家屯下游那片农田,彻底消失在一片汪洋之中,只有几棵高大的杨树顽强地探出头,成为曾经田垄存在的唯一坐标。
临时安置点——镇中心小学的教室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人们。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人们压低的议论和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炊事班在操场临时搭起的灶台上熬着稀粥,米香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陈述几乎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半干半湿地贴在皮肤上,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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