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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血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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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掉!我们发誓!”

二哥也跪下了,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泥地,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声音。

我反手握住娘冰冷的手,那寒意直透心底。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所有的景象,只剩下娘那张迅速灰败下去的脸。

娘似乎看到了我们的承诺,抓着我手腕的力道,一点点、一点点地松了。她喉咙里最后一声“嗬”的气音,长长地吐了出来,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搭在床沿。

她眼睛还半睁着,望着头顶陈旧发黑的帐子顶,但里面的光,彻底熄灭了。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娘……走了。

巨大的悲痛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们勉强维持的堤坝。二哥第一个崩溃,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猛地扑到床脚,额头抵着床栏,整个背脊剧烈地起伏。我跪在原地,握着她尚未完全僵硬的手,那冰冷的触感真实得可怕,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啪嗒啪嗒,落在粗糙的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一片悲戚的混乱中,我看到大哥。

他直挺挺地跪在床边,离娘的右手最近。他的脸扭曲着,嘴唇咬出了血印子,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挣扎。他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死死望着屋顶的黑暗,仿佛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角力,不让那痛苦的浪潮从眼眶里倾泻出来。

时间在极致的悲伤中失去了刻度。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我们都沉浸在各自无边的哀恸里,屋外的风似乎停了一瞬,连油灯的火苗都凝固了。

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啪嗒”。

我泪眼朦胧地望过去。

只见大哥紧紧攥着的、微微颤抖的拳头,松开了。一滴饱满的、浑浊的泪珠,从他低垂的眼睫末端,滚落。

它划过他沾着尘灰和泪痕的脸颊,划过他颤抖的下颌。

然后,在死一般寂静的空气中,那滴泪,直直地坠落下去。

不偏不倚。

落在了娘那只刚刚失去所有温度、垂在床沿的、枯瘦的右手手背上。

晶莹的泪滴,在娘灰黄干燥的皮肤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微微晕开一小片湿痕,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渗了进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略微发亮的痕迹。

大哥像是被那滴泪烫着了,浑身剧烈地一颤,猛地低下头,死死盯住娘的手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比娘的脸色还要难看。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刚才所有的悲伤。

我的心脏,也在那一刻,骤然停跳了一拍。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让我如坠冰窟。

娘的遗言,大哥落下的那滴眼泪,还有此刻弥漫在屋子里、比死亡本身更沉重的诡异寂静……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压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口。

接下来的事情,在一种麻木而机械的状态下进行。报丧、设灵堂、入殓。娘被换上了一身她生前最好的靛蓝寿衣,脸上盖了黄表纸,静静地躺进了早就备好的、刷着暗红色劣质油漆的薄棺里。棺材就停在堂屋正中,头朝外,尾朝里,下面点着一盏幽暗的长明灯。

村里相熟的老人和帮忙的乡亲们进进出出,叹息声,低语声,法事道士含糊的诵经声,女人们压抑的抽泣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无法驱散那日娘断气后笼罩在老屋里的那股寒意。那寒意似乎有生命,盘踞在屋梁上,墙角里,尤其是那口暗红色的棺材周围。

我和大哥、二哥,作为孝子,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方的草垫上。大哥自打那滴眼泪落下后,就像丢了魂,脸色苍白,眼神发直,别人跟他说话,总要叫两三声他才愣愣地反应过来。他总是不自觉地、神经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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