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在床边坐下,“但我们现在需要兵力。刘靖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也不会放任阳朔不管。有这两万老兵,我们才有资格坐稳岭南。”
“代价呢?”
“代价就是……”林夙苦笑,“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从今天起,阳朔不再是一个避世的小城,而是天下棋局里的一枚棋子。下棋的人,可能是五皇子,可能是朝廷,也可能是……我们自己。”
顾寒声看着他:“你想做下棋的人?”
林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城楼上的玄黑金雷旗染成暗红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父亲在云端注视着他。
“我不想下棋。”他最终说,“我只想给这漓江两岸的百姓,一个太平。但如果不下棋就活不下去……”
他收回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
“那我不介意,把这棋盘掀了。”
顾寒声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等咳嗽平息,他才轻声说:“那……我陪你掀。”
夜幕降临。
林夙离开医馆时,腿疼得几乎走不动路。沈砚想背他,被他拒绝。他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回县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
像是漂泊多年的船,终于看见了灯塔。
哪怕那灯塔,可能只是海市蜃楼。
回到书房,他重新摊开那卷实录。
对照苏烬的话,他终于看懂了——这份实录,前半段记载的是三十五年前北辰军的第一次重创,后半段隐晦指向十二年前的灭门惨案。而混淆时间线,是为了保护真正要找的人。
他翻到最后一页。
在装订线的夹层里,他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需要用烛火映照才能看清:
“血诏藏于先帝陵寝,麒麟目内。非苏氏血脉之血,不得开。”
麒麟目……
林夙猛地想起玉佩——玉佩的背面,刻的不就是一头麒麟吗?
麒麟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红宝石。
他颤抖着取下玉佩,对着烛光细看。麒麟的右眼,宝石稍有松动。他尝试用指甲轻轻一拨——
“咔嗒。”
宝石脱落,掉在桌上。
里面是空的,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
林夙用镊子小心取出,展开。
丝绢上,是用血写成的诏书。字迹已经发黑,但依然能辨:
“朕若大行,传位于三皇子元启。苏敬之忠勇,可托大事。若有不臣,以此诏讨之。建武四十九年腊月,朕亲笔。”
下面是玉玺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还有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
“砚儿,若见此诏,当知父冤。然天下已定,勿复报仇,但求安身。若不得已……可持此诏,另立新天。父绝笔。”
烛火跳动。
林夙握着这份血诏,手抖得厉害。
原来父亲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原来这枚他戴了十二年的玉佩里,藏着足以颠覆天下的秘密。
原来……他从来就没有选择。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二更天了。
林夙将血诏重新卷好,塞回麒麟目,按紧宝石。然后吹熄蜡烛,坐在黑暗中。
腿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那片空了许多年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是仇恨吗?
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使命。
父亲用命换来的使命。
“沈砚。”他对着黑暗说。
“在。”沈砚从门外进来。
“传宇文墨、雷震、顾寒声——能动的都叫来。”林夙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无比,“我们要重新规划一下……未来。”
未来。
这两个字,第一次有了具体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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