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亲口对你们每个人说,他心灰意懒,无意皇位……我们就能高枕无忧,奉他为主了吗?”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尤其在苏烬和顾寒声脸上停留一瞬:
“不能。”
“一个活着的、被确认的先帝嫡脉,本身就是这乱世中最珍贵的‘鼎器’,也是最危险的‘祸源’。他会让我们从暗处走到所有势力的聚光灯下,成为众矢之的。他会让我们内部,因为如何‘使用’他、‘安置’他而产生分歧,甚至分裂。”
他看向雷震:“震之,我问你。若将来有一天,我与那位殿下政见相左,你听谁的?”
雷震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额头冒出冷汗。
“看,你犹豫了。”林夙的语气没有责怪,只有冰冷的现实,“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名分’二字的重量。我们现在打下的每一分基业,都必须只有一个绝对的核心,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这个声音,在阳朔,只能是我林夙。”
他指向案上的血诏副本:“贺连城送来此物,不是雪中送炭,是投石问路。他想看看,我们这里,是不是藏着那块能吸引天下火力的‘磁石’。我们的反应,将决定玄衣卫,乃至天下其他势力,对我们的策略。”
“所以,”林夙斩钉截铁,“无论那位殿下在或不在,想或不想,对我们而言,他必须‘不存在’,至少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必须如此。当前一切重心,在于稳固岭南,消化流民,抵御瘟疫。其余诸事,皆为此让路。”
“明白了吗?”最后一句,已是威严的定论。
“是!”众人肃然应命,雷震似乎想通了什么,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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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密室。仅林夙、苏烬、顾寒声三人。
“那边情况如何?”林夙问的是秘密山庄。
“一切如常。”苏烬低声道,“殿下……还是老样子,每日读书、抚琴、与宇文先生观星论道。送去的锦衣玉食,他多用得简单;询问可有需求,他只说‘清静就好’。宇文先生则一直在整理他的手稿,说是一些‘或许对将军有用的星历算法’。”
“没有异常接触?没有试图传递消息?”
“绝无。守卫皆是我死士,内外三层,飞鸟难渡。”
林夙沉默片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多疑,太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冷酷?”
苏烬与顾寒声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我信他现在可能真的不想。”林夙走到窗边,望着冰冷的夜色,“但我不能信‘永远’。权力是世上最毒的蜜酒,闻过其味的人,很少能真正戒掉。他现在说不想,是因为他一无所有。可如果他发现,只要他点一下头,就有万千兵马愿为他赴死,有万里山河似乎触手可及呢?”
他转过身,眼中是绝对的清醒,甚至有一丝疲惫: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还有宇文墨。宇文墨护他十几年,真的是为了让他‘清静读书’吗?那些将来可能聚拢过来的旧臣,他们效忠的,究竟是我林夙的‘实’,还是他赵元启的‘名’?”
“我不敢赌。我用无数弟兄的血汗,好不容易聚起这点家业,绝不能让它内部出现任何一个可能的分裂点。他必须是秘密,直到……我能完全掌控局面,或者,彻底不需要这块‘招牌’为止。”
顾寒声深深吸了口气:“属下明白。已按主公之前吩咐,在江南散播了关于另一个‘三皇子遗孤’的模糊消息,混淆视听。沈青那边,也安排了‘合适’的人手看守,会让他听到我们希望他听到的‘真实’。”
“宇文墨整理的东西,仔细看,有用的留下。尤其是关于星象、历法、乃至各地地理气候的,或许对匠造、农耕、行军有大用。”林夙吩咐,“至于元启……继续‘礼遇’,继续‘观察’。另外,找个机会,让宇文墨‘无意中’向我的人透露更多——关于只有真皇子才知道的宫廷秘事、先帝习惯、甚至皇室暗记。”
苏烬一怔:“主公这是……”
“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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