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先生手稿中提过三次。”赵元启小心地将矿石放回案上,“第一次记为‘赤炎髓’,说其‘色如血,质若晶,触火则狂,遇水则怒’。第二次是在一篇论‘地脉异气’的杂记里,说此物多生于‘古战墟、万人坑’之下,聚阴煞死气千年,方成此烈性。第三次……”
他抬眼看向林夙,眼神复杂:“第三次,是在一卷破旧的《渡海方士杂记》的批注里。宇文先生写道:‘昔闻海外有岛,雷火频击,岛中生异木,焦而不死,名曰雷击木。取其灰烬,混以寒泉,可制赤炎髓之暴性。’”
“雷击木?”墨铁匠一愣,“可是道家炼丹用的那种……”
“正是。”赵元启从怀中取出一沓手抄纸页,翻到某处,“宇文先生批注说,他早年游历龙虎山时,曾遇一位还俗道士,精于外丹术,尤擅以金石草木调和药性。那道士曾言:‘天下至烈之物,需以至寒之器、至柔之法导之,方能为用。’”
顾寒声敏锐道:“那道士现在何处?”
“手稿未明说。”赵元启摇头,“只在一处边角批了句:‘玄素子栖姑苏,贩药为生,性孤僻。’”
“玄素子……”林夙低声重复,指尖在扶手上叩了叩,“姑苏,贩药。”
堂内烛火噼啪一声。
“寒声。”林夙忽然开口,“两件事。”
“主公吩咐。”
“第一,动用江南所有暗桩,查这个‘玄素子’。若真在姑苏贩药,必有踪迹。找到后,不要惊动,先观其行止,再设法接触——就说,有故人遗物相赠,请他辨看‘赤炎髓’与‘雷击木灰’的用法。”
“是。”
“第二,”林夙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阳朔一路南划,越过五岭,点在长江入海口,“组建一支商队。人数不超过二十,要精干:懂行商谈判的两人,识货辨矿的匠役一人,护卫八人,其余皆需机敏,能探听、能应变。携阳朔精盐三百斤、琉璃器三十件、上等桂皮五十斤,走水路下江南。”
顾寒声眼神微动:“主公是要……”
“这支商队,代号‘南杉’。”林夙的手指在姑苏、杭州、金陵几个点上轻轻划过,“明面是行商,暗里要做三件事:一,在江南立住一个商号,作为日后眼线根基;二,摸清四海阁的货物往来、银钱脉络、人情网络;三……”
他转身,目光扫过堂内众人:
“若有机会,让四海阁疼一疼。”
墨铁匠倒抽一口凉气。赵元启垂眸看着案上矿石,不知在想什么。
顾寒声却已单膝跪地:“属下即刻遴选人手。只是……这商队主事,需得既通商事,又明大局,还能在江南那潭浑水里游刃有余。眼下府中,符合此条件者不多。”
林夙沉默片刻。
窗外晨雾已散尽,阳光泼洒进来,将舆图上江河照得亮晃晃的。
“让陈平去。”他缓缓道,“他原是北辰卫的粮秣官,算账精熟,跟商队走过三年塞北。前次肃清内奸,他弟弟陈安涉案,是他亲自押送到顾先生处。此人重律法、轻私情,可用。”
顾寒声颔首:“陈平确是最佳人选。只是……他弟弟的事,会不会影响心绪?”
“正因经历此事,他才更知分寸。”林夙坐回椅中,“告诉他,此番若立下功勋,他弟弟流放琼州之事,可酌情减刑。”
“是。”
“还有,”林夙看向赵元启,“先生继续整理手稿。凡涉及海外异闻、奇物矿藏的记载,单独抄录成册。苏姑娘的南洋商队下月返航,或许能有印证。”
赵元启躬身:“元启明白。”
众人领命退去。
堂内只剩林夙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榕树——树冠如盖,气根垂落,有些已扎入土中,生出新的枝干。
一根气根要长成新树,需先触地,再扎根,最后才能独立风雨。
江南,便是惊雷府探出的第一根气根。
他伸手推开窗。初夏的风裹着草木清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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