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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莲池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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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丝裹着潮气,斜斜地织着,打在荷花池的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碎银。风一吹,碎银就散了,化成一圈圈浅纹,把池边的柳影揉得歪歪扭扭。沈砚之站在池边的青石板上,鞋底沾着点青苔,滑得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是半片莲形石片,今早从泉亭驿残碑旁的泥里挖出来的,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湿土,土色偏红,是泉亭特有的潮土,与苏晚怀中那半块石片的土色一模一样。

他指尖捏着石片边缘,能摸到凿子刻过的痕迹,凹凸不平,是石匠祖父的手法——当年祖父刻莲,总在瓣尖留个小小的缺口,说“缺一点,才记挂着要补全”。此刻这缺口对着苏晚手里的石片,竟像是天生就该凑在一起。

“你看这纹路。”苏晚凑过来,声音轻得怕被雨打湿。她把两块石片轻轻拼在一起,指尖按在接缝处,冰凉的石面贴着指尖,竟传来点暖意。接缝处的莲瓣纹路严丝合缝,连最细的叶脉都对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分开过,更奇的是,石片内侧的“墨”字残笔忽然渗出墨色,淡得像雾,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晕开,与池面飘来的水纹缠成一团,分不清哪是墨,哪是水。

少年蹲在池边,膝盖蹭到了池沿的湿泥,凉得他缩了缩腿。他面前摊着块画板,上面的《归巢图》刚起了轮廓——画的是池边的柳树,枝桠上停着只归鸟,还没上色。他蘸了点池里的水调墨,笔尖刚落在纸上,画中柳树下忽然多出个模糊的人影:穿青布长衫的男人站在池边,手里举着盏风灯,灯芯里缠着圈红绳,绳尾系着半方诗帕,帕子上绣着的荷,缺了最后一瓣。

“这是……”沈砚之忽然屏住呼吸,指尖攥得石片发疼。那长衫的样式,领口的盘扣,还有风灯上的铜环,分明是祖父旧照里的模样——那张照片藏在诗稿的最后一页,边角都卷了,祖父站在泉亭驿的石碑旁,手里举着的正是这样一盏风灯。他猛地想起闻仙堂账册里的记录,是闻家姑娘写的:“民国八年,沈君于泉亭池畔赠帕,帕绣八荷,言待九瓣齐,便定终身”,心脏“咚咚”地跳,像要撞开胸口。

苏晚的指尖抚过石片上渗出的墨痕,墨色凉得像雨,却让她指尖发烫。她忽然轻声道:“我奶奶临终前总说,当年爷爷总在雨夜里来这池边,撑着把油纸伞,站到天亮,说‘莲池的倒影能照见念想,只要我等,总能看见她来’。”她说着弯腰掬起一捧池水,掌心的水晃了晃,映出三人的影子,头挨着头,紧紧凑在一起,而影子旁边,竟多了个模糊的女人身影,梳着民国初年的圆髻,发髻上插着根银簪,手里捏着根绣针,正绣着半朵未完成的荷,针脚里还卡着点松烟末。

“是苏奶奶?”少年的画笔顿在半空,墨汁滴在画纸上,晕开个小小的点。他在闻仙堂的旧相册里见过这张脸,照片放在个红漆相框里,边角写着“阿鸾,民国三年摄于钱塘”,照片里的女人也是这样的圆髻,笑着,眼里像盛着光。此刻池水里的影子,连嘴角的梨涡都一模一样。

水面的影子忽然动了。梳圆髻的女人收起绣针,转身走向池对面的柳树,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裙摆扫过水面,没溅起一点水花。穿长衫的男人举着风灯跟在后面,灯芯的红绳在风中飘啊飘,像条扯不断的线,一头拴着他的手,一头跟着女人的裙摆。

沈砚之三人下意识地跟着影子绕池而行,青石板上的青苔滑得很,苏晚脚下一滑,“呀”地轻呼一声,沈砚之眼疾手快,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两人的手撞在一起,掌心的温度混着雨水,像触到了池底的温泉,烫得指尖发麻,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柳树下的泥土松得很,像是刚被人挖过。穿长衫的男人蹲下身,指尖在泥里刨了刨,露出个木盒的角——沈砚之三人也跟着蹲下来,少年用画板的边角挖开泥土,果然露出个木盒,盒盖烂得只剩半块,上面还留着个莲形的刻痕,与石片上的纹路一致。打开盒盖,一股霉味混着墨香飘出来,里面躺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封面被水泡得发涨,边角都卷了,却还能看出当年的暗红。

首页的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却还能认出是祖父的笔锋,苍劲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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