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的陶兄恍然大悟,忍不住低呼一声:“原来南朝梁的时候,《古今乐录》里就有木兰故事的记载了?”
“没错。”力老师点头,语气愈发肯定,“木兰是北朝民歌里的人物,可南朝就已经有关于她的记载了,而且明确说‘木兰不知名’。这就说明,至迟在南朝梁时期,木兰的故事就已经在民间广泛流传了。”
梦瑶歪着头,忽然冒出个俏皮的想法,眼睛弯成了月牙:“木兰不知名……那会不会,她本来就姓木,单名一个兰字?”
力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手,哈哈大笑:“有意思!你这个想法,倒给了我一个新启发,说不定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呢!”
“元朝的木兰形象,可比北魏时期拔高了一大截。”赵导站在展板前,声音里带着几分考究的意味,“她在元代民间信仰里被尊为‘孝烈将军’,事迹越传越神,早就不是《木兰辞》里那个归心似箭的普通少女了。”
他抬手说道:“元代有篇《孝烈将军祠像辨正记》,里头加了个新情节——木兰功成还乡后,皇帝见她智勇双全,想召她入宫。木兰誓死不从,最后自尽明志,皇帝这才追封她为‘孝烈将军’。”
“嚯,这剧情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人群里有人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玩味。
“可不是嘛!”一位操着外乡音的游客立刻接话,眼睛亮闪闪的,“我们老家就有座木兰祠,祠堂里的碑刻写的就是这个故事,我小时候还跟着长辈去拜过呢!”
“这一加,反倒把木兰写俗了。”啸风皱着眉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木兰辞》里那个‘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的姑娘多鲜活啊,又勇又柔,现在倒好,硬生生变成了死守贞节的牌坊式人物,哪还有半分当初的灵气?”
“啸风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梦瑶点点头,“元代这波改编,是把她的孝德和贞烈捧到了天上,可偏偏忘了,木兰首先是个‘女儿’。她也会怕打仗,也会想家,也爱红妆,这些细腻的特质全被抹掉了。”
赵导赞同地点头,补充道:“没错。从唐到宋再到元,木兰的形象其实一直在变——从民间传颂的质朴健儿,一步步变成了供人膜拜的道德偶像。在这个过程里,最精彩的‘易装从军’传奇被渐渐淡化,剩下的全是为教化服务的条条框框。那北魏的气度,大同的豪情全没有了!”
“不对啊!我老家的碑刻上明明白白写着,木兰是我们那儿的人!”
一声笃定的喊话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像颗石子砸进原本就嗡嗡作响的议论声里,瞬间激起千层浪。游客们纷纷扭头,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说话人身上,刚才还各自低语的小圈子,一下汇成了攒动的人潮。
陶兄眼睛一亮,拨开身前两位游客,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带着几分考据迷特有的兴奋:“哦?这位兄台这话可有依据?咱们今儿个在这博物馆聊木兰,可不兴空口说白话啊!”
那人挺了挺胸脯,嗓门更亮了些:“我家在保定顺平!你们知道不?这地方北宋末年被金人占了,那会儿叫完州;到明洪武二年,才改名叫完县,这名字一直用到解放后。直到1993年,国务院批准,才正式更名为顺平县!”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众人都听得认真,才接着道,“我们顺平老辈人都知道,从前城里有座孝烈将军庙,专门纪念花木兰的!可惜庙早就没了,但庙里一块元代的碑刻——《汉孝烈将军记》,现在还好好保存在腰山王氏庄园的碑廊里呢!”
“这个碑我知道!”一个带着湖北口音的游客突然高声接话,引得众人又朝他看去,“孝烈将军庙虽毁了,可这块元至顺三年的碑刻,可是实打实的文物!撰文的是河南人达世安,我之前查过资料!”
“对!对!”顺平游客连连点头,掏出手机飞快划开屏幕,把搜到的照片亮给周围人看,“你们瞧,这碑是青石做的,高厘米,宽78厘米,最厚的地方有16厘米呢!碑额上是篆书‘汉孝烈将军记’,下面用楷书刻着木兰的生平事迹,碑的背面还记着立碑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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