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愿到了约定好的日料店,推门进去的时候,江舒已经到了。
还是当年那个日料店,装修和菜品都没怎么变。
变的是人。
如今的江舒身上褪去了锋芒,多了几分为人母亲的温和,不过说话做事行为举止还是颇为飒爽,
她抬手冲司愿招了招,等司愿坐下,才开口:“我们两个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司愿有些无奈的笑:“你又忙着顾不上吃饭,女强人。”
江舒摇头,嘚瑟的说:“郑清元他总照顾我,现在要比以前好一些。”
司愿嘴角缓缓扬起,是真心为她高兴。
郑清元是真的很适合江舒。
彼此遇见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时候。
司愿想起什么,放下菜单,抬眼看向江舒,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人,你再见过吗?”
江舒拿茶杯的手一顿,然后摇了摇头。
孟淮之如今已经四十一岁了,一直在纽约,听说他现在投身慈善,渐渐退了生意场,积攒的名望比财富要深厚的多,那是他选择的生活。
至于原因,无从知晓。
江舒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波澜:“早就不在乎了。”
司愿没再说话。
她知道,孟淮之已经失去了江舒。
人的失去总是当即无法察觉,而是在未来漫长的余生中,一点点的感觉到,然后到最后变成刻骨铭心的伤疤。
江舒给司愿介绍这家店的新品,司愿却是实在没什么胃口。
犹豫了一下,司愿才开口,终于直奔主题。
“姐,其实我今天,是想问你关于江妄的事。”
江舒抬眸看她,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你说,我听着,想听那臭小子的任何糗事都保真!”
司愿目光静静的,苍白的问:“我想知道那五年,江妄是不是也很痛苦?”
“我昨天看到他的安眠药了。”
江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目光怔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去:“是,那是他的药。刚开始只是会做噩梦,因为他很愧疚,他以为那个孩子没了,也觉得是他的错才让你离开的。”
“后来就睡不着了。他害怕睡着,能控制想法却控制不了梦境,噩梦很痛苦,他也有害怕的东西,可他从来不给我说梦里到底是什么让他怕成那个样子。”
司愿的呼吸一滞,鼻尖瞬间发酸。
“你知道他那个人,一直都没心没肺的。”江舒继续说:“结果最后却确诊出焦虑症,一周都睡不了几个小时。我爸妈都不知道,他瞒着所有人,也不好好治。他说,治好了,说明不爱你了。”
“但他没办法不爱你。”
司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或许也能发现,他现在应该也睡得不是很好,或者是起的很早吧?”
司愿摇头,其实昨晚,他们才在重逢后第一次睡在一起。
她也是今早才察觉。
江舒继续说:“这五年,他早就没办法离开药物了。刚开始是助眠的,后来还要加抗焦虑的,直到现在。”
“司愿,”江舒看向司愿,一字一句的说:“他那五年,过的一点也不好。”
司愿听到这里,已经难过的不行,好像心口上的疤痕被一下一下戳着疼。
她能想象到,江妄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婚房,夜夜失眠,靠着药物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的样子。
可他即使如此痛苦,却也没有来打扰过自己。
因为他以为,她不爱他了。
——
从日料店出来,郑清元来接走了江舒。
三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就此告别。
司愿一个人站在京城的街上,有些角落和建筑一点点越发熟悉,似乎有很多是他和江妄一起共同去过的。
她突然想给他打个电话,想告诉他,她回来了,她不会再走了。
想告诉他,她知道了他的痛苦,她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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