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七,卯时。
中山郡守府东侧的演武场,此刻肃立着八百余人。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铠甲——有朝廷边军的制式铁甲,有郡兵常见的皮甲,甚至还有几人身着家丁护院的装束。他们共同的特点是:脸色灰败,眼神游移,站姿松散。这是中山郡之战后被收编的降将降官,从正五品的郡尉到从九品的队正,品阶高低不等,如今都被集中在此处。
演武场正前方搭起一座简易木台。台上无人,只有一面北疆王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降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李兄,你说这北疆王把咱们都叫来,是要做什么?”一个身材微胖、原任郡兵营都尉的中年人低声问道。他叫王德福,在郡中有些田产,开城时主动缴械,保住了性命和家小。
被他问到的李校尉,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边军,曾在幽州戍边十五年。他眯眼看着台上那面王旗,声音沙哑:“还能做什么?要么整编,要么……清洗。”
“清洗?”王德福脸色一白,“不会吧?不是说北疆王不杀俘吗?”
“是不杀俘。”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岁的文官,原郡衙户曹主事刘文斌,“可咱们不是俘虏,是降官降将。新朝立威,拿咱们开刀,再正常不过。”
这话引来周围一片压抑的叹息。
刘文斌继续道:“诸位想想,咱们这些人,吃着朝廷的俸禄,守着朝廷的城池,城破了,咱们却活着,还领了新朝的差事。北疆王能放心用咱们?我听说,北疆军中讲究‘忠诚’,最恨反复之人。咱们啊……悬。”
“那、那怎么办?”一个年轻些的队正颤声问。
“还能怎么办?”刘文斌苦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希望这位王爷能念在咱们主动投降的份上,给条活路。实在不行……”他压低声音,“我家在江南还有些亲戚,到时候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疤的将领始终沉默。他叫雷豹,原中山郡厢军副指挥使,是降将中官职最高、也最让北疆军警惕的一个——攻城时,他率亲兵在城门处死战,重伤后才被俘。北疆军医救了他,但他伤愈后一直沉默寡言,既不主动投效,也不抗拒整编。
此刻雷豹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都是些墙头草。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没说出口。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算是什么。
晨光渐亮。
辰时正,一队北疆军士兵列队入场,在演武场四周站定。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铠甲鲜明,眼神锐利,与台下这些降将形成鲜明对比。
紧接着,马蹄声传来。
刘睿在霍去病、赵千钧的陪同下,骑马入场。他今日依旧穿常服,只在外面罩了件软甲。三人下马,走上木台。
台下瞬间安静。
刘睿扫视全场。八百多双眼睛,有惶恐,有麻木,有不甘,也有几丝隐藏的敌意。他没说话,只是从赵千钧手中接过一本名册。
“点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清晰可闻。
赵千钧上前一步,展开名册。
“王德福!”
“末……末将在!”王德福慌忙出列,差点绊倒。
“原任中山郡兵营都尉,正六品。城破时,率本部三百人缴械投降。是吗?”
“是、是!”
“好,归列。”
“刘文斌!”
“下官在。”刘文斌还算镇定,出列躬身。
“原任郡衙户曹主事,从七品。城破后,主动献出户籍田亩册,协助接管。是吗?”
“是。”
“归列。”
点名继续。每个被点到的人,都会报出原职、投降时的表现。有的投降得干脆,有的抵抗过,有的还试图组织过反击。北疆军对这些情况显然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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