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父王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无知,以为海外风光旖旎,便想跟着太孙,乘座大海船出去看看…"
朱允熥没想到,她会将自己的嘱咐当作耳旁风,怒道:"徐令娴,你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明明是…"
朱标抬了抬手,说道:"太孙妃,此事与你不相干,你且退下。"
徐令娴哪里肯退,她伏在地上,再次重重叩首:
“父王,是儿臣不懂事,求父王责罚儿臣便是,万万不要迁怒殿下!此事…真的与他无关!”
朱标眉头紧锁,声音也沉了下来: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非要去那耽罗岛?你不知那是海外荒远之地吗?即便你不知轻重,允熥难道不曾与你分说利害?”
朱标根本不相信,眼前这刚过门的儿媳,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更不相信,她会天真到以为那里是什么风光胜地。
徐令娴方才那套说辞,在他听来,实在是牵强得可笑,半分也取信不得。
面对太子一再逼问,徐令娴终于说道:
“父王容禀,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大婚次日,儿臣陪着太孙,去家庙祭拜常娘娘。太孙在常娘娘神位前,不言不语,坐了一整日。
儿臣在一旁,看着他孤孤单单的模样,实在心疼。如今太孙又要远行,还是去几千里外的海外孤岛,儿臣就想陪着他一块去,也好做个伴…”
理由如此简单,却根本没人想得到,朱标怔住了。
他是十七年的监国太子。天下政务,需他裁决;文武百官,仰他鼻息;黎民福祉,系于他一身。
所有人都敬他,畏他,依靠他,等待他的指令,揣摩他的心意,却没有一个人,管他孤单不孤单。
他看着跪在下方的一双小儿女。至少,他们还有彼此,不惧物议,相互陪伴。虽然莾撞,却一片赤诚。
真正的孤单,从来不是万里黄沙,而是在稠人广众之中,他突然想起陈子昂的诗句——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无比漫长,朱标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你们想去,便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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