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跃迁的余波如同在脑海中引爆了无数颗闪光弹，当“文明裁决者”及其残存舰队在预设的、位于“虚无回廊”边缘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褶皱中重新拼合现实时，剧烈的眩晕与规则层面的撕裂感席卷了每一艘舰船。
“能量读数？”
“护盾情况？”
“人员伤亡报告！”
频道里充斥着嘶哑而急切的询问与汇报。雷昊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战术屏幕上。代表舰队的光点少了两个，永远地黯淡了下去。剩下的，几乎个个带伤，能量储备告急，护盾强度普遍低于40%。更致命的是，“裁决者”的核心能量读数已跌入危险区，而连接静养舱的生命监控信号，那代表林澈生命与意志的曲线，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城主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规则本源负荷超载！‘意志熔炉’共鸣率降至临界点以下！”医疗官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立即注入最高浓度‘生命稳定剂’和‘灵枢调和液’！启动所有备用维生单元！快！”墨文的声音从科学指挥台传来，他自己也脸色煞白，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输入指令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那短暂的、与“深渊摇篮”的正面接触，如同用脸接了宇宙的一记重拳，将远征伊始积蓄的锐气与初胜的振奋，砸得粉碎。那巍然耸立的活体巨山，那亵渎的规则链接，那抹杀一切的黑暗洪流……仅仅是回忆，就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底发寒。
“我们不能……再这样硬闯了。”雷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沙哑却清晰。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没有溃败的迷茫，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冷酷的清醒。“那东西……‘深渊摇篮’……它和这片坟场，和那个鬼奇点，是一体的。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堡垒，而是一个……活着的、扎根在宇宙伤口上的肿瘤生态系统。常规的舰队战法，靠近都难。”
“雷昊指挥官说得对。”墨文深吸一口气，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重新聚焦起理性的光芒，“哨站获得的数据结合刚才的遭遇，已经可以构建初步模型。‘深渊摇篮’的防御是分层的：最外层，是利用坟场残骸和规则乱流形成的‘环境防御带’，我们刚才已经领教了；向内，是它自身释放的、海量的自动化防御单元——无人机、炮塔、可能还有那些被改造的畸变生物；最后，才是堡垒本体那些与规则奇点力量相连的、诸如‘归零炮’之类的终极武器。直接冲击本体，无异于自杀。”
“那怎么办？掉头回家？”多尔夫粗粝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老子的兄弟不能白死！阿特拉斯那老小子说不定还在里面被熬油呢！”
“当然不能回去。”林澈虚弱的声音，如同游丝般再次接入通讯。他似乎刚刚从又一次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拉回，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但……也不能再莽撞。需要……新战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它的弱点……在于‘连接’。”林澈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指出，“那条‘主脉管’……是它从奇点汲取力量、也是它最脆弱的中枢。攻击那里……会引发连锁反应。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清理掉足够多的外围防御，靠近到……可以发动精准打击的距离。”
“我们需要凿穿它的外围防御网，”雷昊立刻领会，目光锐利起来，“不是击溃，而是打开一条足够‘裁决者’发动致命一击的通道。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需要‘裁决者’在最终出手前，尽可能保存实力。”
“那就需要舰队承担绝大部分的正面压力。”墨文快速接口，调出“深渊摇篮”的初步结构模型，标记出几个疑似防御单元密集投放区，“我们可以尝试利用‘深渊摇篮’自身的‘呼吸’或能量循环间歇期发动突袭。它的攻击虽然勐烈，但那种规模的规则武器充能和发射，必然存在周期。我们可以派出高速侦察单位，精确捕捉其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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