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水晶杯里的葡萄酒漾着琥珀光。尼禄站在小舞台中央,披着紫色绶带,虽然面容已显老态,但眼神里仍燃烧着某种疯癫的光。
“诸位听这一句——”尼禄用咏叹调般的嗓音朗诵,“‘挂着黄澄澄的梨\/开满了野玫瑰’。梨与玫瑰,同在春日盛放,但梨终将坠落,玫瑰终将枯萎。阳娃在此埋下了时间的毒药!”
一位做毛皮生意暴富的移民举手——这在真正的罗马沙龙里是失礼的,但尼禄笑着点头允许。
“大师,我不太懂……阳娃大人唱这歌,不是挺好听吗?为啥要琢磨什么‘死亡意象’?”
尼禄的笑容变得怜悯:“我亲爱的朋友,艺术若只停留在‘好听’,便与市井小调无异。阳娃的歌声里,藏着造物者的叹息——她知道自己是被创造的,如梨如玫瑰,有盛放之时,必有凋零之期。这种自觉的悲剧性,才是高级的美。”
维吉尔坐在角落暗处,慢慢鼓掌。
他每旬必来一次尼禄的沙龙,表面是欣赏艺术,实则是监视——监视尼禄有无串联旧部,监视这些新贵是否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但不得不承认,尼禄对阳娃艺术的解读,常让他心惊。
“继续,陛下。”维吉尔说。
尼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憎恨,也有棋逢对手的兴奋。他走到钢琴边——这乐器是三个月前刚从欧陆运来的最新款式,朝霞城只此一架。
“让我们用音乐说话。”尼禄坐下,手指抚过琴键。
他弹的是《生命过半》的旋律,但做了变奏:在原曲忧伤的底色上,加入了大量不和谐音程,像在完美的锦缎上故意撕开裂缝。
“你们听——”尼禄边弹边说,“‘岸垂入湖里’,岸与湖本是一体,却又彼此吞噬。‘你们\/美丽的天鹅\/沉醉于亲吻’,天鹅多美啊,可它们的沉醉,何尝不是对终将分离的逃避?”
琴声越来越急,像冬天逼近的脚步。
“然后,最残忍的一句来了——”尼禄的手指猛地砸下一串重音,“‘我暗自伤悲\/当冬天来临\/我去哪里采集\/花朵 阳光\/和大地的阴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厅内回荡。
一位年老贵族掏出手帕拭泪:“太深刻了……阳娃是在问,当创造她的‘春天’过去,当奥托陛下不再需要她,当维吉尔总督找到新的工具,她将去何处?”
维吉尔眼神一冷。
尼禄却笑了:“不止如此。她在问的是:一个被设计来完美绽放的存在,该如何面对必然的凋零?一个没有‘冬天’的生命,是否算真正的生命?”
沙龙陷入沉默。这些流亡者与新贵,其实都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离开故土的他们,灿烂的“春天”何在?北美的“冬天”来临时,他们又去哪里采集“花朵”?
维吉尔起身鼓掌,这次是真诚的:“陛下的解读,总让人耳目一新。不过,”他话锋一转,“阳娃的使命是带来美与和谐,这些沉重的哲学思辨,或许不该过度解读。”
“是吗?”尼禄歪头,像个顽童,“可我听说,阳娃最近常独自在排练厅待到深夜,反复修改这句‘墙垣肃立\/无言而寒冷’。总督大人,您觉得她在修改什么?”
维吉尔笑容不变:“追求完美罢了。”
“或许。”尼禄端起酒杯,“又或许,她在寻找那堵‘墙’的裂缝——好让‘风’吹进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一瞬即逝的刀光剑影。
三、歌剧院深夜:墙与风
子时三刻,歌剧院排练厅。
阳娃站在那面着名的镜墙前,但今夜没有开灯。月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镜面上切出冷白的光带,将她的身影分割成破碎的十二份。
她在试唱《生命过半》,但总在“墙垣肃立\/无言而寒冷”这句卡住。
唱了十七遍,十七种处理方式:
· 第三遍:用气声,让“墙垣”听起来像在叹息。
· 第七遍:在“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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