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很冒险的策略。安哥，你不怕到时候，那些‘合作伙伴’或者本地势力，利用完我们的技术，站稳脚跟后，反过来把公司控制权一口吞掉？或者用些法律、行政手段，把我们踢出局？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有些地方的‘商业道德’底线，弹性很大。”
林凡终于将抵着下颌的手放了下来，交叠着放在桌面上。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认真了一些。他抬眼，看向林书源，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快得像幻觉。
“你们不是叫我，‘技术暴君’吗？”他缓缓地说，语气甚至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内容让室温骤降了几度，
“如果他们觉得，在享受了全球最顶尖的算力网络服务后，还有能力、有胆子，在物理或法律层面，‘踢’掉底层架构和核心算法的唯一提供者……”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更贴切的比喻，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那个：
“如果他们愿意体验一下，某个区域网络因为‘未知技术故障’大规模瘫痪，或者某些关键数据的加密锁‘恰好’在关键时刻升级换代……我也是不介意，花点时间，‘验证’一下某些边界情况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哲手里的咖啡杯这次真没拿住，“哐当”一声磕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
他脸都白了，声音有点发颤：“安……安哥！祖宗！您可千万别！这种规模的事情，玩笑开不得！我这小身板，真扛不住这个量级的国际纠纷！”
林书源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不赞同地看向林凡。
林凡看着他们俩如临大敌的表情，脸上那层冰冷的壳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他几不可闻地、很轻地“嗤”了一声，那声音近乎气音，带着点“你们真信了？”的嘲弄。
“开个玩笑。”他语气放松了些，甚至往后靠了靠，重新恢复那副有点慵懒的样子，“互联网时代，办法总比问题多。备份、协议、制衡、技术控制以及让他们意识到这么做的代价，会远超收益的手段，有很多。不一定非要走到那一步。”
李哲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这玩笑一点不好笑！”
林书源也松了口气，但看向林凡的目光更深了。
他知道，刚才那不全是玩笑。
那是警告，是划下的红线，是“技术暴君”这个称号背后，真正令人畏惧的、掌控力的展示。
“我可以试试去接触和筛选合适的合作伙伴。”林书源沉思着说，“但安哥，你的想法，是潜渊要放弃品牌独立出海，彻底转向后台技术和生态赋能？甚至想吃下全部海外市场的基础服务份额？”
“不吃全部，也吃不下全部。”林凡纠正道，思路清晰得可怕，“潜渊的核心是技术研发，是做这个智能时代的‘基建材料’供应商。但合作形式可以灵活。不止卖算力卡，我们可以提供从硬件到软件，从算法到解决方案的全栈技术服务。”
“他们想要贴着‘本土制造’标签的产品？可以，里面是我们的芯。他们想要‘自主可控’的云平台？可以，底层是我们的架构和优化。我们要的，是成为无处不在的‘水’和‘电’，而不是台前那个风光也危险的‘家电品牌’。”
李哲呆呆地看着林凡，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
“好！太好了！”他声音洪亮，把另外两人都惊了一下。只见李哲脸上绽放出一种苦尽甘来、拨云见日的狂喜光芒，他指着林凡，对林书源大声说：“书源！你听见没！咱们安哥！成了！真的成了！有技术，有战略，有手段，还有底线！除了偶尔爱开点吓死人的玩笑，简直是个完美的商业领袖胚子！”
他越说越激动，绕过桌子，走到林凡旁边，用力拍他的肩膀：“安哥！不！苏总！这CEO的位置，从今天起，正式移交给你了！我要休假！我要摆烂！我要出国看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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