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粘稠如沥青,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正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不是他的。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怀里的人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血珠顺着他的白大褂下摆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拼命想按住那伤口,指尖却抖得像秋风中的残叶,连带着怀里的人也轻轻摇晃。那人突然攥紧他的手腕,指骨几乎嵌进他的皮肉,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死死锁住他的脸:“别信……一个字都别信……”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记忆是钥匙……也是枷锁……”话音未落,那只手猛地垂落,头无力地歪向一边。他低头,看见白大褂前襟的血迹已凝成暗紫,像一朵在腐烂中绽放的红玫瑰。
“呃啊——!”
他猛地弓起背脊,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双手狠狠插进头皮。指甲扯下几缕发丝,刺痛让混沌的意识裂开一道缝。冷汗浸透了额发,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喘着粗气,视线模糊中,唯有掌心那块怀表异常清晰——表盘上的刻痕在昏暗光线下扭曲,活像一道刚被划开的伤口。
为什么偏偏是这块表?
他用力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血色。三天前,他还叫“阿木”,在城南废品站拆旧家电,满手油污,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黑泥。最大的愿望是攒够八百块买辆二手电动车,这样收破烂时就不用扛着麻袋走三公里。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手腕上有道浅疤,像被细铁丝勒过,结痂又破开,反复了无数次。直到上周,废品站收来一箱旧书,最底层那本《时间简史》的扉页上,铅笔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梧桐巷17号,等你。
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混沌的脑子。当晚他就卷了铺盖,揣着皱巴巴的三百二十七块零钱,坐了三个小时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来到了梧桐巷。巷子老得像口枯井,墙皮剥落处露出青砖,巷口的梧桐树遮天蔽日,蝉鸣聒噪得让人头疼。17号是栋两层小楼,木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作响,像在说“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然后,他就找到了这块怀表。
它躺在书桌抽屉的绒布盒里,表链缠着暗红色的绒布,像是在黑暗中蛰伏了千年的兽。
“等我……等我干什么?”李豫咬着牙,指腹摩挲怀表表面的绿锈。锈迹下似乎藏着纹路,他用指甲用力刮擦,银亮的金属边缘刺破锈层——这不是普通怀表,表壳是沉甸甸的钛合金,坠得他手腕发酸,更像个……容器。
“容器……”他喃喃自语,太阳穴突然突突直跳。地下室惨白的灯光、穿黑风衣的男人、“数据”、“方舟计划”……这些碎片像玻璃碴子扎进脑子里。他扶着墙想站起来,一阵剧痛猛地砸向太阳穴,仿佛有人拿冰锥狠狠凿了下去。眼前一黑,他沿着墙壁滑坐在地,怀表“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在暗红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一块深色污渍旁——那污渍边缘发硬,像干涸的血。
他趴在地上,视线死死黏着怀表。表盖不知何时弹开了,里面没有表盘,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嵌在金属底座上,绿光幽幽,像濒死者的眼睛。
芯片……数据……钥匙……
这些词在脑子里炸开,他突然想起那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近得像贴在耳边:“李豫!快跑!他们不是来救你的,他们是来……”
“救我?”李豫猛地撑起上半身,胸口剧烈起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可怜虫,可这声音里的恐惧,分明在说——他是猎物。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怀表,指尖刚触到芯片,一股电流瞬间窜上手臂,顺着血管烧遍全身。肌肉像被扔进绞肉机,每一寸都在抽搐。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墙壁融化成灰色泥浆,露出里面盘结的钢筋;窗外的雨变成了血红色,砸在玻璃上发出“嗒嗒”的闷响;书桌上的台灯长出墨绿藤蔓,藤蔓上开着黑色的花,花蕊竟是眼球,瞳孔漆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别记起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喉咙里响起,不是幻觉,是从他自己声带里挤出来的,“忘了吧,李豫。做个收破烂的阿木,不好吗?”
他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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