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淬了冰的银针,密集地扎在越野车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窗外霓虹晕染成一片融化的调色盘。李豫猛地打方向盘,黑色越野车嘶吼着碾过积水,轮胎犁开两道白浪,溅起的水花撞上斑驳的砖墙,碎成一片冰凉的雾。
“坐稳了!”他低喝一声,右手已摸向副驾座位下的应急灯——那是上次在湘西处理“走尸案”时留下的家伙,金属外壳还带着陈年的血腥味。
沈心烛正低头检查塑料袋,闻言指尖一顿。塑料袋里的东西在急弯中撞得噼啪作响:半块糖糕的油纸被揉得发皱,红绳玉佩的玉坠叮咚轻响,像谁在暗处敲着小锣。这堆“垃圾”摊在防水地图上,糖糕的油迹、宣传单的折痕、玉佩的红绳,歪歪扭扭拼出个诡异的符号,像只睁圆的眼睛。
“第七次了。”她突然抬头,指尖还捏着那张揉皱的宣传单,声音压得像浸了水的棉线,“从城隍庙街口到南大街转盘,我们用不同路线绕了七圈。”
李豫喉结动了动,左手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的划痕。仪表盘的荧光数字刺得人眼疼:晚上9点17分。可他们分明是下午4点半进的夜市——那时夕阳还斜斜挂在牌坊顶上,把“回春巷”三个字照得血红。车载导航屏幕上,代表他们的红点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蛾,周围的街道名称突然像融化的蜡般淌下来,“南大街”的笔画和“城隍庙”纠缠成黑糊糊的乱麻,最终在屏幕中央凝固成猩红的“回春巷夜市”。
“先找地方落脚。”他没接话,目光扫过后视镜。雨幕深处,一道黑影贴着墙根闪过,快得像阵风。可等他定睛再看,只有个铁皮垃圾桶被风吹得摇晃,撞击声“哐当、哐当”,像谁在数着他们的心跳。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从离开夜市时就黏在背上,像块湿冷的膏药。
越野车最终停在废弃百货大楼后巷。这曾是市中心的地标,如今玻璃幕墙像被啃过的牙齿,露出锈蚀的钢筋;旋转门上的铜扶手爬满绿锈,常春藤的卷须缠着半张褪色海报,“庆祝开业大吉”的红漆早已发黑,像干涸的血。沈心烛用多功能刀撬侧门挂锁,金属摩擦声“吱呀——”尖叫,回声撞在剥落的墙皮上,碎成一片沙沙声,像有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抓挠。
“二楼仓库,有铁窗。”李豫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刺破浓黑。空气中飘着霉变的灰尘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息——像停尸房的味道。地上散落着褪色的商品标签:“永久牌自行车”的标牌上,铁锈像干涸的血;“蝴蝶牌缝纫机”的踏板沾着半片腐烂的碎花布,磷光在尘埃里浮动,像无数双眼睛在眨。
沈心烛用消防斧加固铁门时,李豫已把“战利品”摊在落满灰尘的柜台上。他蹲下身,指尖悬在半块糖糕上方,眉头拧成疙瘩。正常的糖糕放五个小时该硬得能硌掉牙,可这块捏在手里像泡了水的海绵,桂花香气浓得发腻,混着一股土腥,像是从坟头刚挖出来的。
“尝尝。”沈心烛突然递来半瓶矿泉水,瓶身布满划痕。
李豫疑惑接过,刚拧开瓶盖就僵住——生产日期是三年前,瓶内却冒着冰凉的雾气,“保质期12个月”的字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像被谁用橡皮擦掉。他猛地将水泼在地上,水渍接触水泥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腾起青灰色烟雾,地上竟留下指甲盖大小的坑,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开始吧。”沈心烛把线索在柜台上摆成矩阵,指尖点着地图上“回春巷”的位置,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却因用力泛白,“从入口牌坊说起。‘回春巷’三个字是朱砂写的,但笔画里嵌着细小的指骨,记得吗?”
李豫呼吸一滞。他确实注意过牌坊的异样:当时阳光斜照,朱砂红得像刚凝固的血,那些“木纹”在阴影里看着像细小的骨头。他还跟沈心烛开玩笑说“这老板真懂噱头”,现在想来,那齿状纹路和他在解剖室见过的指骨断裂处一模一样。
“卖糖糕的老婆婆。”沈心烛拿起糖糕,在灯光下翻转,油纸裂开道缝,露出里面黏腻的糖馅,“她的秤杆是用人骨做的,托盘铺着人皮。当时你说糖糕甜得发苦,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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