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的指尖刚触上沁着凉气的石墙,沈心烛忽然低低地抽了口冷气。那声音极轻,不似惊呼,反倒像被无形的针尖蛰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只见她正蹙眉盯着自己的右手腕——那里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殷红的血珠刚沁出,便被周围扭曲的空气蒸腾成一缕极淡的红雾,消散无踪。
“怎么回事?”李豫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如火,仿佛在发烧,可沈心烛的眼底却异常清明,甚至……藏着一丝困惑的兴奋。
“刚才墙上有影子动了。”她抬眼望向甬道深处,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我们的影子。”
两人此刻正身处一条狭长甬道。两侧石壁并非粗糙岩石,反而光可鉴人,却又不似寻常明镜映出人形——壁面上浮动着细碎的光斑,宛如揉碎的寒星,时而聚成模糊的轮廓:半扇朱漆剥落的木门,一片打着旋儿飘落的银杏叶,一声极轻的气音,像谁在耳边吐息,又像隔了千山万水的呼唤。
这是他们踏入幻境核心区的第三个时辰。自从穿过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蚀骨桥”——一座由无数森白细骨堆砌的悬浮桥,每踏一步,脚下便传来“咯吱”的脆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呻吟。沈心烛当时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几乎要吐出来;而李豫却在白骨缝隙里发现了半片银镯子残片——那是她外婆生前最常戴的那只,自那时起,周遭景象便开始扭曲变形,不再是单纯的黑暗或虚无,反而疯狂滋长出他们记忆深处的碎片。
“小心脚下!”李豫突然攥住沈心烛的胳膊往回一扯。她踉跄半步,低头才发现右脚尖堪堪擦过一块嵌在地面的黑曜石砖。砖面上刻着一行极小的简体字,笔锋凌厉:“回头是岸”。
“又是这种蛊惑人心的把戏。”沈心烛嗤笑一声,抬脚便要碾过去,脚踝却被李豫死死按住。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黑曜石砖边缘,那里有几不可察的细密浅槽,竟勾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并非什么符文,而是个简笔画的孩童,正踮着脚伸手去够树上的风筝,风筝线却已断裂,飘飘荡荡地坠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悬崖。
“这是……”沈心烛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微微一滞。这个图案,她刻骨铭心——七岁那年,她在外婆家的院子里画过一模一样的画。那天风很大,她的蝴蝶风筝线断了,飘进了后山的崖壁,她为此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是外婆用红绳给她编了个小小的“风筝”挂坠,系在她脖子上,才哄好了她。
“幻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李豫站起身,脸色沉得像淬了冰,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蚀骨桥上的银镯残片,现在地砖上的图案……它在引诱我们触碰那些‘在意的东西’。”
“引诱?”沈心烛挑眉,手腕上的血痕又开始隐隐发烫,像有团火在皮下灼烧,“还是警告?”
话音未落,两侧石壁突然发出嗡鸣般的震颤。那些原本零散浮动的光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瞬间凝聚,两侧石壁竟化作了两面顶天立地的巨镜!镜中映出的,却并非他们此刻的模样,而是两段截然不同的往事——
左边的镜子里,是李豫十七岁的房间。他坐在书桌前,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桌上摊着一张鲜红叉号的试卷,旁边散落着一个摔碎的相框,玻璃碴四溅,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照片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弯弯。镜中的“李豫”正低着头,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相框碎片,指节泛白,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伤的幼兽。
右边的镜子里,是沈心烛十二岁时的病房。惨白的床单,浓烈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外婆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的手搭在被单外,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镜中的“沈心烛”正紧紧握着那只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她怕惊扰了外婆最后一点气息。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桶,盖子没盖严,袅袅冒着热气,那是她凌晨三点爬起来,守在煤炉边熬了三个小时的小米粥,可外婆始终没有睁开眼,没能喝上一口。
“镜廊……”李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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