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牙关紧咬,右手死死攥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自惊鸿剑锋擦过那团核心的刹那,这方幻境便如将倾的危楼般剧烈震颤。脚下的青石板先是轻微震颤,随即如沸水般剧烈起伏,每一步都似踏在晃动的浮萍上;远处的穹顶裂开蛛网般的猩红缝隙,缝隙中渗出的血光将李豫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透过那狰狞的裂口,隐约可见真实世界的轮廓——正是他们踏入幻境前所在的废弃古寺,此刻夕阳正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死寂的枯黄色,飞檐上的铜铃早已锈蚀,在记忆的风里发不出半点声响。而比幻境崩塌更让他心悸的,是脑海中那些被强行尘封的画面,正随着核心的每一次震颤,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愈发清晰。
是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李豫仿佛又跪回了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香案上的白烛在穿堂风里疯狂摇曳,将父亲的灵位照得影影绰绰。他听见父亲的佩剑“呛啷”坠地,剑穗上的铜坠在青砖地滚出刺耳的声响;听见母亲用袖口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却像漏风的风箱般断断续续;更听见仇家的嚣张笑声隔着门板撞进来,像淬了毒的针,顺着耳膜往里钻,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嗡——”
核心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喉咙里低吼。包裹着它的亿万镜面碎片骤然亮起,所有流动的画面如被冰封般骤然定格,亿万碎片同时转向,聚焦成同一个场景:还是那个暴雨夜,祠堂的梁柱在风雨中吱呀作响,只是画面里多了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剑,缓缓刺向跪在地上的少年。
那张脸,是他自己!
李豫瞳孔骤然缩成针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把剑他绝不会认错——是父亲临终前塞在他手里的“惊鸿”,此刻却被那个“自己”反握在手中,剑锋滴落的不是雨水,而是浓稠如墨的暗红色血珠,每一滴都砸在少年蜷缩的手背上。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瞳孔中已倒映出一道森然剑锋——果然,一道与画面里一模一样的漆黑剑气,正从核心方向暴射而来,快得几乎不留残影,裹挟着记忆里最阴冷的寒意,直取他心口命门!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沈心烛的速度比他更快。她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欺近核心石台,素白指尖银白微光骤然暴涨,竟在剑气抵达前的刹那,于李豫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网眼细如牛毛,却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剑气狠狠撞在光网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瞬间溃散成漫天流萤般的光点,而光网也剧烈震颤,几处网眼应声断裂,如破碎的蛛网。
“不是实体攻击!”沈心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右手腕上赫然多了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那是光网断裂时,逸散的剑气擦过留下的,血珠顺着她皓白的手腕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洇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是‘心象攻击’!它在读取你的记忆,用你最在意的画面来制造杀招!”
李豫心口猛地一缩,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一直以为沈心烛的能力偏向辅助,能感知幻境脉络,能安抚失控的精神力,却从未想过她竟能以自身灵力编织如此精妙的防御网,更未料到她会毫不犹豫地替自己挡下这致命一击。他下意识想上前查看她的伤口,却听见核心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有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凄厉尖叫,震得人耳膜生疼。
“终于……找到你们了啊……”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脑海深处炸开——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神魂中震荡。那声音诡异至极,像是无数个不同的声音被强行揉在一起:苍老的叹息、稚童的啼哭、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娇笑,混杂着指甲刮擦木板的锐响,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随着这声音响起,祭坛周围的地面“咔嚓”龟裂,裂缝中涌出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那些漆黑的影子从裂缝中爬出,初时如融化的墨汁般无定形,爬向核心的过程中却开始扭曲凝聚——不,不是人形,是比人形更诡异的形态:有的上半身是身着襦裙的仕女,面容姣好却毫无生气,下半身却拖着八条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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