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坠地的瞬间,李豫浑身剧震,剧痛中视线死死钉在沙地上——那枚玉佩正静静卧在那里,暖光如碎金般漫开,倒比记忆里阿念笑时弯起的杏眼还要温润。老兵到死都把阿念护在怀里,他的执念怎会是伤人?这幻境困住的,或许从来不是闯入者,而是他自己——他在等一个答案,等一句“阿念安好”。
“织梦者!”李豫突然放声嘶吼,喉间腥甜翻涌,每一个字都像从血沫里挤出来,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想知道阿念怎么样了,对不对?”
守护者的动作猛地僵住。
组成它躯干的银灰色丝线突然如濒死春蚕般痉挛,记忆沙簌簌漏下,像沙漏倒转,漏出的不是沙,是十年前的雪夜——老兵背着阿念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女孩冻得鼻尖通红,却把半块玉佩揣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爷爷,这是李哥哥的信物,等找到他,我们就回家。”画面又转,是他把玉佩塞进阿念掌心,枯树皮似的手裹着她的小手:“记住,见了李哥哥就给他,让他带你回家,爷爷……会守住你的。”
“她……还活着吗?”守护者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上百个魂魄的嘶吼,而是一个苍老、沙哑,像被风蚀了百年的声音,颤得像风中残烛,“我没护住她……我答应过她爹娘,会护住她的……”
李豫的心像被铁钳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裂虚剑“噌”地出鞘,斩断腿上缠绕的丝线,他咬着牙往前爬——后背的玻璃碴像无数枚小针,每挪动一寸都像被生生剜下块肉。沙地上的血痕弯弯曲曲,从他身下一直蔓延到玉佩旁,像条挣扎的红蛇。沈心烛趁机用银剪刀绞断面前的丝墙,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两人膝盖磕在沙地上,重重跪在玉佩前。
李豫颤抖着手摸进怀里,掏出个紫檀木锦盒。边角磨得发亮,里面褪色的红绸上,静静躺着半块玉佩——与沙里那半严丝合缝,合在一起,正是一条完整的双鱼,鱼尾相衔,鳞纹清晰。
“这是阿念给我的。”他声音哽咽,指腹摩挲着玉佩边缘,“三年前江南桃花镇,她梳着双丫髻,脖子上挂着这半块玉,看见我的令牌就哭着扑进怀里,说‘李哥哥,我找到爹娘了,他们还活着,乱兵追散后在江南安家了’。她把这个还给我,说‘爷爷说,这是信物,要亲手交给你’。”
两块玉佩相触的刹那,双鱼的眼睛突然爆发出暖光,像两颗小太阳,瞬间照亮整个幻境。光芒落在守护者身上,银灰色丝线如冰雪遇阳般融化,化作点点光屑飘向空中。守护者的躯干渐渐透明,露出里面一个佝偻的老兵身影——他怀里仿佛还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脸上沟壑纵横,却慢慢绽开释然的笑。
“原来……她好好的……”老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终于放下千斤重担,“我守住了……守住了……”
身影化作万千光屑,融入那道暖光,消散在空气里。
随着老兵的消失,幻境猛地晃动起来。天穹的琉璃镜碎片如骤雨般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脚下的记忆沙像退潮般褪去,露出下面真实的土地——荒芜的古战场,断戟斜插在土中,白骨半埋在沙砾里,正是十年前雁门关失守的旧地。最后一道暖光从双鱼玉佩升起,融入天际,幻境彻底崩塌。
李豫和沈心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李豫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沈心烛赶紧撕下裙摆,雪白的布料缠上他的后背。她的手很稳,指尖带着草药香,触到伤口时,李豫疼得牙关紧咬,却没躲——比战场上任何金疮药都让人心安。
“结束了?”沈心烛仰头看他,夕阳的余晖从断壁后斜射过来,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层金边,眼底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清明。
他握着合二为一的双鱼玉佩,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纹路,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几只乌鸦落在断戟上,“呱呱”叫着,却不再阴森,倒像在为逝者送行。风从战场尽头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散了最后一丝幻境的阴霾。
沈心烛看着他的侧脸,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江南三月的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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