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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沙泉藏钥,残纸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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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兰州站,蒸汽裹着戈壁的朔风在站台上打着旋,卷得人眼生疼。沈心烛把米色风衣领口紧了紧,领口还沾着昨夜的霜星。她指尖划过行李箱角那道浅痕——上个月在西安碑林拓印时,被《开成石经》的棱角磕的,裂痕里还嵌着混着朱砂的石粉。抬眼望检票口,李豫背着半人高的帆布登山包小跑过来,包侧的黄铜罗盘随着跑动甩成金弧,晃得人眼晕,帆布磨得发白,边角还挂着半片干枯的骆驼刺。

“迟到三分十七秒。”沈心烛抬腕看表,表盘内侧贴着张敦煌壁画复刻画,是去年敦博特展淘的《五台山图》送子天王,天王衣袂上的金线在晨光里微闪。

李豫把保温杯塞给她,青铜钥匙串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像串碎铃:“刚在候车厅帮个老爷子捡药瓶。”他压低声音,喉结滚了滚,“老爷子枯瘦的手攥着药瓶,指节泛白,说从敦煌来,包里揣着本线装的《敦煌劫余录》,民国二十三年的版本。耳朵背得厉害,可我听见他跟检票员嘟囔——‘第16窟的沙子又松了,佛头要埋了’。”

沈心烛握着保温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壁的温度烫得掌心发颤。他们此行的根由,正是祖父沈敬之临终前攥在手里的半张残纸:朱砂画的莫高窟第16窟甬道轮廓,旁边批注如血痕:“沙下有泉,泉映千佛”。

“检票了。”李豫拽着她往人群里钻,绿皮火车的铁锈味混着煤烟味钻进鼻腔。硬卧车厢第三节,靠窗下铺堆着他们的家当:沈心烛的考古绘图本(封皮边角磨得起毛,夹着半片敦煌的沙棘叶),李豫的地质勘探锤(木柄缠着防滑胶,锤头沾着祁连山的石屑),还有个半旧的金属箱——锁扣上刻着半朵莲花,里面是祖父留下的敦煌文书复印件,泛黄的纸页上还沾着1983年莫高窟的沙尘,指尖一碰就能捻下细沙。

火车启动时,铁轨的震动顺着椅腿爬上后背。沈心烛翻开绘图本,扉页是祖父的字迹:“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然伤心处,亦有薪火。”墨迹沉郁,像浸过莫高窟的夜露。她指尖抚过“薪火”二字,纸页上仿佛还留着祖父的体温,突然,上铺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块石头砸在床板上。

“抱歉抱歉!”一个脑袋从铺位探下来,戴顶旧毡帽,藏青色对襟褂子的盘扣磨得发亮。老者手里捏着本线装书,封皮写着《敦煌变文集》,边角卷成了波浪,纸页间夹着干枯的骆驼刺。“小伙子小姑娘,没砸着你们吧?”

正是李豫在候车厅遇见的那位。老者像只敏捷的老猴,利落地从梯子爬下来,坐在对面中铺,从粗布布袋里掏出三个油饼:“尝尝,敦煌的胡麻饼,我闺女今早刚烤的。”油香混着胡麻的焦气漫开来,他牙齿漏风,说话带着河西走廊特有的卷舌音,像砂纸擦过木头:“我姓马,叫马仲英,在莫高窟待了四十年,看壁画的。”

沈心烛心脏像被戈壁的石子硌了一下。马仲英?这个名字在敦煌学圈子里是座丰碑——上世纪八十年代,正是他带着团队修复了第257窟《九色鹿经变》,把剥落的壁画一点点拼回原样。可她去年在敦煌学研讨会上,导师还指着老照片叹息:“马先生五年前就走了,右臂在修复时被脚手架砸断三根筋,到最后都蜷着……”眼前的老者,双臂却舒展如常,虎口还磨着厚厚的老茧。

李豫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腿,眼尾朝她一挑,递来个“别声张”的眼神,接过胡麻饼咔嚓一声咬下去,胡麻的脆香混着麦香炸开:“马老先生,您这《敦煌变文集》……是原版?”

马仲英眯眼笑,眼角皱纹里像嵌着沙粒:“民国三十六年的铅印本,我师傅传的。”他摩挲着书脊,指腹蹭过磨损的烫金,“他说当年王道士把经卷卖给斯坦因,不是糊涂,是没办法——藏经洞的沙子快把洞填满了,他一个道士,拿什么修窟?”突然,他指节在木桌上敲出笃笃声,眼神陡然锐利:“你们去敦煌,是看壁画,还是找东西?”

沈心烛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风卷着的沙粒呛进喉咙。祖父的残纸上,除了第16窟的轮廓,还有行极小的西夏文,找专家破译时,老教授盯着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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