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沈心烛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眉宇间拢着一丝深切的担忧,这些古籍记载虚实难辨,稍有不慎便会坠入迷障。
李豫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扯出一抹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笑:心烛,放心。我们不是来钻故纸堆搞玄学的,要找的是可能染指过的文化符号,或是那些被他们扭曲利用的传说母题。
两人不再多言,指尖翻飞间,桌上堆叠的文献如流水般重新归位。窗外夜色如墨汁般泼洒开来,将窗棂勾勒成暗金色的边框,偶尔有遥远街道上传来零星的汽车鸣笛,像不甘沉寂的萤火,反倒衬得这间古籍室愈发与世隔绝。时间在两人指尖沙沙流淌,一页页脆薄的故纸被轻轻翻过,那些沉睡了百年的名字与事件,在惨白的台灯光晕下缓缓苏醒。
沈心烛率先将目光投向那些积灰更深的地方文献。在《渑水燕谈录》《东轩笔录》等几部宋代笔记被一一排除后,她的手指停在一本薄如蝉翼的线装书上。那书封面已脆如枯叶,边角蜷曲发黑,正是她下午软磨硬泡,连修复师都劝她这破书不值当费神的《青州野语》——清代乾隆年间一位潦倒秀才搜集的民间传闻,差点就被当作废纸销毁。
找到了!沈心烛忽然低呼一声,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骤然停住,眼里迸出惊喜的光。李豫几乎是膝行着凑过去,台灯光芒在两人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纸页上墨迹早已晕开,却仍能辨认出娟秀的小楷:崇祯十三年,岁大饥。青州西南乡有拜星教起,教徒皆黑衣,夜聚晓散,供奉北斗第七星,谓可驱灾避祸,得食于天。其仪式诡秘,常于山中凿石为坛,画符其上。官府视其为左道,派兵剿之,教徒遂散,不知所踪。坛亦湮灭于榛莽。
拜星教?黑衣夜聚?凿石为坛还画符?李豫的眼睛像两簇骤然点燃的火苗,崇祯十三年,距离万历年间不远,云门山正是青州西南方向!这地点、这时间,简直是照着壁画刻的!
沈心烛指尖微微发颤,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北斗第七星是破军星啊!主杀伐、变革、灾难,这与壁画里那种血腥混乱的气息,错不了!
得食于天这话,李豫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眉头迅速拧紧,听着就像寻常邪教趁饥荒蛊惑人心,格局太小,跟那帮人搞宏大叙事的调调对不上。而且不知所踪坛亦湮灭,说得太含糊了。
但这至少给我们凿开了道缝。沈心烛非但没有泄气,反而愈发兴奋地在笔记本上勾画,你想,拜星教会不会是的前身?或者干脆就是他们在地方上的幌子?那个石坛会不会就在云门山?他们画的符,会不会和壁画符号有关联?她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响,我再查查有没有更多关于拜星教的记载。
李豫颔首,转身回到自己那摊文献前。他面前摊着足有砖头厚的《明实录·神宗万历实录》影印本,正逐页检索着与青州、军事、屯田相关的条目。这些官方文书枯燥得像啃干硬的隔夜馒头,满篇都是着即施行钦此的套话,但他知道,真正的惊雷往往藏在最沉闷的字缝里。
忽然,一行蝇头小楷像钩子般攫住了他的目光:万历二十三年,青州卫奏报:辖下云门山巡检司所辖区域,有矿徒数百啸聚,私开银矿,抗拒官差。抚按衙门派兵进剿,斩数十人,余党遁入深山。命,加强该区域巡查,封禁矿洞,迁附近居民于他处屯田。
万历二十三年,云门山,矿徒啸聚...李豫的手指在封禁矿洞四字上反复摩挲,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壁画所在的石窟那么隐秘,若非山体滑坡根本发现不了——那会不会根本不是天然石窟,而是被废弃的矿洞?或者说,开矿只是个幌子?选择在那里绘制壁画,难道因为那本就是他们的秘密据点?
矿徒...他喃喃自语,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鼓点,数百人规模,背后要是没人操纵才怪。拜星教!崇祯十三年往前推四十年,刚好是万历中后期,这中间会不会有传承?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手指翻飞继续向后翻查。果然,在《明实录·熹宗天启实录》中,一行模糊的记载跳了出来:天启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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