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混杂着千年尘埃的陈腐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域香料味,干燥得像被烈日烤过的戈壁,每一次呼吸都灼得肺腑生疼。李豫用手背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汗珠刚触到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手背,便“嘶”地一声蒸发了,只留下转瞬即逝的冰凉。他早已记不清在这幅占据整面西墙的巨型壁画前枯坐了多少时辰,自从踏入这座被流沙掩埋的远古神殿,时间便失去了刻度,唯有壁画上那些扭曲缠绕、斑驳陆离的图案,以及两人间日益沉重的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蔓延。
沈心烛背靠着沁着寒气的石壁,指尖苍白,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手电的开关。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的眼眸,只在下巴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手电的光晕被调至最暗,在身前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脚边散落的几张泛黄的草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那是他们耗尽心血的见证,上面画满了各种符号、线条和计算公式,试图从壁画那混乱而诡异的构图中,捕捉一丝逻辑,一缕规律。
这幅占据整面西墙的壁画,主题晦涩得令人心悸。没有神只祭祀的庄严,没有狩猎征战的激昂,也没有日月星辰的浩瀚、草木山川的生机。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扭曲缠绕的线条,猩红如凝固的血,墨黑似深渊的影,土黄像干涸的脓,在摇曳的光线下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时而如狂舞的蛇群,时而如炸裂的闪电。其间散落的人形轮廓,姿态怪诞扭曲,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仿佛正经历着极致的痛苦与蜕变。整个画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还是没头绪吗?”沈心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般沙哑,带着连日不眠的疲惫。她缓缓抬起头,手电的光晕恰好落在她脸上,石壁上的阴影在她脸上投下交错的纹路,映得眼底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这几天,他们几乎是以燃烧生命的方式在解读这幅壁画。
李豫没有立刻应声。他半蹲在壁画前,脸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石壁,鼻尖萦绕着石壁的霉味与颜料的陈旧气息。手中特制的微型放大镜被他捏得死紧,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一处线条的交汇点,手指几乎要嵌进石壁的缝隙里。他眉头紧锁,眼神像鹰隼般锐利,仿佛要穿透颜料,直抵石壁深处,将那些沉睡千年的颜料颗粒都看穿。听到沈心烛的话,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语气中焦躁如火星般迸溅。
“我们已经在这里耗了整整六天了,李豫。”沈心烛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压缩饼干和应急水源还能撑五天,但能源块的储备……”她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多还能支撑精密仪器运转三十个小时,尤其是照明和地质探测仪。如果……如果再没有突破……”
她的话语消散在干燥的空气中,但未尽之意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悬在两人心头。这次深入塔克拉玛干腹地,寻找传说中“昆仑之墟”的失落之城,本就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他们侥幸穿越了流动沙丘,找到了这座被风沙半掩的太阳神殿,又在神殿最深处的密室发现了这幅规模惊人的壁画。根据敦煌藏经洞出土的残卷记载,这幅壁画镌刻着通往“昆仑之墟”核心的密钥,甚至可能隐藏着足以颠覆现代能源格局的远古地核能量技术。可如今,这密钥却像一个被焊死的铁锁,将他们困死在原地。
李豫猛地放下放大镜,直起身时脊椎发出“咔哒”的抗议声。他重重地吁了口气,胸口因缺氧和连日疲惫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他用指节用力揉着发酸的脖颈,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壁画,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有不甘,有疲惫,更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执拗。“我知道。”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在摩擦,“但我们已经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解读体系——二十八星宿定位法、玛雅历法推演、苏美尔楔形文字对照、甚至连声波共振仪都用上了……石壁就像块捂不热的寒冰,毫无反应。”
他说的是铁一般的事实。这六天里,他们像着了魔的工匠,将壁画分割成两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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