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尝到牙齿深处被自己咬碎淤积的血块，铁锈味儿在舌尖与鼻息间萦绕。
过了很久，他才极其微慢地转动脖颈。颈骨发出枯枝断裂般的轻响——后方浓雾早已复原，只残留着被撕裂又自行弥合的、几道鬼影拖曳的模糊轨迹延伸向深暗。四周凝固的寂静比方才百鬼厉啸时更显凶险，仿佛整片迷雾都成了一头匿踪等待的庞大凶兽，喘息低沉。
他微微低头，目光扫过剑身上新添的裂痕和凝结其上的浊血。随后视线缓缓移向胸口。衣襟破损处，数枚青黑色的金属碎片残渣半隐半现，沾着他的血和虚魅暗沉的浊液——几枚残片，此刻竟透着一丝极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温度。
浓雾无声翻腾、旋转，深渊的某处仿佛有只眼睛缓缓睁开，注视着这一切。寂静更冷了。
寒风卷过破碎的砾石，发出细微的呜咽，宣告着激战的落幕。李豫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间传来锐痛，胸腔如同风箱般起伏不定，汗水混着激战后尚未散尽的焦灼尘土味，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背脊微弓，如同拉满后未及松弛的强弓，全身肌肉仍保持着高度警戒的僵硬。布满血丝的双眼锐利如鹰隼，透过渐渐散去的能量尘埃与尚未落定的浮灰，紧张地扫视着这片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战场。
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焦黑的凹陷处冒着缕缕若有似无的黑烟，那是虚魅溃灭时蒸腾的能量残渣。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与灵体湮灭特有的、如同冷冽金属生锈般的腥甜气息，每一次吸入都灼烧着喉咙。
他的神经并未因对手的消散而有丝毫松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黑暗生物的消亡往往并非终点，而可能是另一重未知的开始。他的目光如同探针，仔细梳理过每一寸翻卷的泥土、每一块崩裂的碎石，特别是那片区域——那处刚才能量风暴的核心之地。
在那里，景象尤为触目惊心。整个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巨拳狠狠砸过，形成了一个浅浅的、覆盖数丈的焦黑圆坑，龟裂的纹路密集如老人深刻的皱纹。
圆坑中心有一小片区域呈现出诡异的晶化，边缘还残留着点点微弱、闪烁不定、即将彻底消失的蓝紫色光斑——那是虚魅最后的灵爆留下的残渣，此刻仍在空气中逸散着细小的光尘。
而就在这晶化区域的边缘，接近一面被冲击波严重剥蚀、布满网状裂痕的石壁根部，李豫的目光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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