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日子便踏着细碎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了更深的冬。不过旬月，京中便飘起了第一场小雪。
起初只是米粒大小的雪粒子，打在琉璃瓦上簌簌作响，落在窗棂上便融成了一滩浅浅的水渍。到了后半夜，雪势渐大，纷纷扬扬的，像是天宫里撒下的琼花玉屑，一夜之间，便将整个摄政王府裹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翌日清晨，苏瑶是被窗外的亮白晃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只余下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帐幔被风掀起一角，裹挟着冷冽的雪意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披了件厚厚的狐裘披风，走到窗边推开窗，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带着几分雪后独有的清新。
放眼望去，庭院里的桂树、梧桐，皆被白雪覆盖，枝桠上积着厚厚的一层，像是缀满了玉色的珊瑚。昨日还透着几分萧瑟的梅园，此刻却成了最美的景致。红梅的花苞早已饱满得快要绽开，此刻被白雪一衬，红的更艳，白的更洁，宛如一幅泼墨写意的丹青。
“母亲，母亲！你快看外面的雪！”楚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紧接着便是苏瑾沉稳的脚步声，想来是在劝妹妹慢些跑，免得摔了。
苏瑶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洗漱。等她梳好发髻，换上一身石榴红的缠枝莲纹锦裙，外罩一件玄狐披风时，楚灵和苏瑾已经揣着暖手炉，扒着窗台看得入了迷。阿渊被奶娘抱在怀里，穿着一身厚厚的虎头棉袍，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够窗外飘落的雪花，嘴里咿咿呀呀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慢点跑，仔细脚下滑。”苏瑶走上前，替楚灵拢了拢披风的领口，又摸了摸苏瑾的额头，见他没着凉，才放下心来。
楚灵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母亲，雪下得这么大，我们可以堆雪人吗？梅园里的梅花好像要开了，雪映红梅，一定很好看！”
苏瑾也看向苏瑶，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他自小沉稳，不像楚灵那般活泼外露，可骨子里，也藏着少年人对玩雪的向往。
苏瑶刚要应声，便听见门外传来楚墨的声音：“堆雪人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得先用完早膳。本王已经让人在暖阁里生了地龙，炖了姜母鸭，还温了一壶青梅酒，正好驱驱寒。”
话音未落，楚墨便掀帘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一件玄色的貂裘大氅，墨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绾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却丝毫不减其清俊挺拔的气度。他刚从外面回来，披风上落了些许雪花，融化后凝成了晶莹的水珠，衬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越发温润。
“父亲！”楚灵欢呼一声，像只小喜鹊似的扑了过去。
楚墨弯腰接住她，伸手拍掉她发间的碎雪，笑着道：“慢点，别摔着。”他转头看向苏瑶，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石榴红锦裙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这身裙子衬得你越发娇俏了。”
苏瑶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都多大年纪了，还说这些浑话。”嘴上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楚墨低笑出声，抱着楚灵走到软榻边坐下，伸手接过奶娘怀里的阿渊。小家伙一见楚墨，便咧开嘴笑了，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衣襟，嘴里“呀呀”地叫着，像是在撒娇。
暖阁里早已摆好了早膳。红木圆桌中央，炖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母鸭，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着便觉暖意融融。旁边还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梅花酥、水晶饺，皆是苏瑶和孩子们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楚灵一边吃着鸭腿，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要堆个什么样的雪人，一会儿说要给雪人戴玉簪，一会儿说要给雪人穿锦裙，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苏瑾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会给苏瑶夹一筷子菜，眉眼间透着沉稳懂事。阿渊被楚墨抱在怀里，啃着一小块软糯的米糕，吃得满脸都是，模样憨态可掬。
用过早膳，雪势渐渐小了，变成了细碎的雪沫子。楚墨让人搬了两把摇椅放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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