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务殿行文誊抄的速度不慢。那份关于陈年文书疑点的记录,一式数份,盖了承务殿的寻常事务印章,当天下午便分别送达了北境戍区驻天庭的办事官署和天枢宫记档司。
北境戍区官署里,当值的文吏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内容,见是承务殿转来的、关于新晋仙官复核旧卷发现数据疑点的例行报备,涉及的是百年前的旧账,还是岐黄副统领批核过的,心里便先嗤笑一声,觉得这些新来的小题大做,承务殿也是多事。随手将文书归入“待阅”的那摞卷宗里,打算等副统领述职完毕回来再呈报——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难道还要打扰大人正事?
天枢宫记档司那边,接收文书的仙官更是个老油条,一看年份和内容,直接归类到“陈年庶务备查”的架子上,这类文书每月没有十份也有八份,最终多半是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一切都如润玉预想的那般,波澜不惊,甚至未能在这潭深水里激起一丝像样的涟漪。这本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将疑点悄无声息地塞进官僚体系的缝隙,让它像一颗不起眼的种子,暂时沉睡。
润玉并不急。他知道,要让这颗种子发芽,还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雨水”和“阳光”。
而这“雨水”和“阳光”,很快就要来了。
岐黄仙官述职完毕,从凌霄殿偏殿出来时,脸色并不算太好。兵部几位上官的问询比预想中细致,尤其对近期北境戍区与魔界边境灰色地带的一些“非正式”往来,似乎有所耳闻,虽未点破,但话里话外的敲打之意,让岐黄心头有些发沉。他自忖手脚还算干净,那些“炎魄”的来路也多方掩饰,应当不至于……
刚回到戍区官署,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压惊,留守的文吏便捧着那叠待阅文书上前,将最上面那份承务殿转来的记录呈上,语气随意:“大人,这是今日承务殿送来的,说是新晋仙官复核旧卷,发现几处百年前的数据存疑,涉及您当年批核过的几份文书,让报备知悉。”
岐黄心头正烦,闻言更是不耐,接过文书草草扫了几眼。什么天猷XX年演武耗损、炽火胶用量异常……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数据?他当年批核的文书海了去了,哪记得清这些细微末节?说不定就是当年下面人统计有误,或是真有啥未记录的突发状况。这帮新来的,还有承务殿,真是闲得慌!
他随手将文书扔回给文吏,没好气道:“知道了!陈年旧账,也值得翻出来?归档便是!”
“是。”文吏应声,拿着文书退下,心里更确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岐黄喝了口茶,定了定神,将兵部上官的敲打和这份无关痛痒的旧文书都暂且抛到脑后。述职算是过了,接下来该处理些正事了。他此次返天,除了述职,还有几件要紧的私务需打点,尤其是近期几批“炎魄”的交接和打点,需格外小心,兵部那边似乎风声有点紧……
他丝毫未曾察觉,那份被他随手丢开的旧文书,连同上面那几个不起眼的年份和数据,已经像几枚生锈的钉子,悄无声息地钉进了他这艘看似平稳的船身。只等某个特定的浪头打来,这些钉子就会成为最先开裂的地方。
璇玑宫,七政殿。
润玉刚刚结束与一位负责天河下游水族联络的低阶仙官的会面。那仙官是受澜沧君所托,以汇报某处水域灵气微调事宜的名义前来,言辞谨慎,但润玉听懂了其中暗藏的讯息:太湖那边的“鱼儿”已安全“游”入预定水域,沿途痕迹也已妥善处理。
他神色如常地勉励了那仙官几句,叮嘱其继续留意水灵平衡,便让其退下了。
殿内恢复寂静。润玉走到观星仪旁,手指拂过星盘上翼宿的方位。那里的铜星,光泽似乎比他前几日观察时,又晦暗了微不可察的一线。星象的细微变化,与下界灵力乃至魔气的涌动息息相关,常人难察,但他身负司夜之职,又刻意关注,自然能捕捉到这丝异样。
翼宿分野对应的荒谷,他之前投下的那点星辉“引子”,想来已开始发挥作用,潜移默化地扰动那里本就稀薄且不稳的地脉火灵。这种扰动极其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