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平定后的第三个月，春寒料峭。
姜府为嫡女姜雪宁办百日宴，广邀宾客。燕家自然在列，燕敏带着谢危前往贺喜。
这是谢危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幼年的姜雪宁。
宴席上，姜夫人孟氏抱着女儿，满脸慈爱。那小小的婴孩裹在锦缎襁褓中，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正睡得香甜。
谢危站在不远处，目光凝在那个小生命上，久久无法移开。
前世他第一次见姜雪宁，是在她十四岁时。那时的她已是京城有名的美人，眉眼间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算计与野心，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艳丽又危险。
而此刻，她只是个纯净无暇的婴儿，命运尚未在她身上刻下伤痕。
“非儿？”燕敏轻声唤他，“怎么了？”
谢危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孩子生得真好看。”
孟氏听见这话，笑着望过来：“燕姐姐，这便是定非吧？听说前些日子在平叛中立了功，真是少年英雄。”
燕敏谦逊了几句，上前去看孩子。
谢危也跟着走近。
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姜雪宁忽然醒了。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不哭不闹。
当她的目光落到谢危脸上时，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起来。
那一笑，如春风化雪。
谢危心中最坚硬的地方，瞬间柔软下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姜雪宁立刻抓住他的手指，握得紧紧的。
“看来宁儿很喜欢定非呢。”孟氏笑道。
谢危抬起头，认真道：“夫人，我可以常来看她吗？”
孟氏愣了愣，随即笑开：“当然可以。燕姐姐与我本就是旧识，你又是宁儿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你暗中告知婉娘的阴谋，宁儿怕是……”
她眼眶微红，没有说下去。
燕敏拍拍她的手：“都过去了。今后宁儿会平安长大的。”
宴席散后，谢危向母亲提出请求：“娘，我想拜姜伯游大人为师。”
燕敏诧异：“你想学文？”
谢危点头：“姜大人是当世大儒，学问渊博。我若想……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光有武力和谋略不够，还需通晓经史，明辨是非。”
更重要的是，以师徒之名，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姜府，看着姜雪宁长大。
燕敏沉吟片刻：“也好。你外祖父是武将，你舅舅也是，燕家不缺习武之人。若能文武双全，自是更好。我明日便去与姜大人说。”
三日后，拜师礼成。
七岁的谢危正式成为姜伯游的关门弟子，每日上午去姜府读书。
姜伯游对这个学生很是满意——谢危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一点就通，更难得的是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见识。
“此子非池中物。”他曾私下对孟氏感叹，“将来必成大器。”
而谢危在姜府的时间，除了读书，大半都花在了姜雪宁身上。
他看着她从襁褓中的婴儿，慢慢学会翻身、坐起、爬行。
他给她带各种小玩意儿：拨浪鼓、布老虎、银铃铛。
他会在她哭闹时，抱着她在院里慢慢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姜府的下人都说，燕家小世子简直把姜家小姐当亲妹妹宠。
只有谢危自己知道，那不是兄妹之情。
那是历经两世沧桑后，对唯一光亮的守护与眷恋。
第八章 暗流涌动
谢危在姜府的日子平静而充实，但朝堂上的暗流从未停息。
薛远虽入了狱，但薛家百年世家，根基深厚。薛太后虽被软禁，在宫中仍有不少眼线。而皇帝沈琅——如今已是少年天子，对日渐壮大的燕家，开始有了猜忌。
这日下学后，姜伯游留下谢危。
“定非，你可知陛下近日在选伴读？”
谢危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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