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年轻却沉静的脸。窗外传来奉天殿方向隐约的朝会声浪,他却仿佛充耳不闻,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收心盖——青铜质地的圆盖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触手处,一丝微弱的震颤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陛下,人带来了。”王安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侧身让开,身后跟着三个被锦衣卫“请”来的人,都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朱由校抬眼,目光扫过三人:一个穿着八品典史袍服的四川籍小官,正攥着衣角瑟瑟发抖;一个是广西土司派来京城办差的使者,粗布短打,腰间别着把弯刀;还有一个是在京做边贸生意的贵州商人,算盘珠子般的眼睛此刻紧闭着。
“都抬起头来。”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三人哆哆嗦嗦地抬头,视线刚触到朱由校的眼睛,就被那深不见底的平静慑住,竟忘了该如何行礼。
朱由校没在意这些虚礼,指尖在榻沿轻轻一叩。王安会意,对那四川典史努了努嘴。锦衣卫立刻上前,按着典史的肩膀让他跪在地上。
“你是四川忠州人?”朱由校问,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典史忙不迭点头:“是…是,下官王…王启年,去年刚补的忠州典史。”
“忠州离石柱不远吧?”朱由校指尖的收心盖微微发烫,“你在任上,该听过秦良玉跟她的白杆兵?”
王启年眼神闪烁,显然在斟酌措辞:“秦…秦抚慰使乃巾帼英雄,白杆兵…更是精锐,保境安民,颇有声望…”
“我要听实话。”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冷,收心盖的震颤瞬间加剧。一道无形的力量刺入王启年的意识,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撬开他所有的掩饰。
王启年的瞳孔猛地涣散,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声音变得平板而机械:“秦良玉…石柱宣抚使,丈夫马千乘死后,她代领其职。白杆兵…多是石柱子弟,用白蜡杆长枪,枪头带倒钩,能钩马腿、扯甲胄。前几年…苗民叛乱,秦良玉率三千白杆兵驰援,三日破城,斩叛兵两千余,军纪极严,所过之处…不扰百姓,秋毫无犯。军中皆称…‘宁愿遇阎王,莫要碰秦家枪’。”
朱由校指尖的震颤放缓,他追问:“白杆兵战力如何?与寻常卫所兵比?”
“卫所兵…多是老弱,见了贼兵就跑。白杆兵…敢打硬仗,善山地战,攀崖越涧如履平地。去年平叛,有二十名白杆兵守城门,挡住了三百叛兵冲击…直到援军到,无一人后退。”王启年的声音依旧僵硬,却字字清晰,“只是…他们是土司兵,只听秦良玉号令,巡抚调不动…粮饷若克扣,也会哗变。”
“知道了。”朱由校收回目光,收心盖的震颤平息。王启年像被抽走了魂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显然对刚才的失言毫无记忆。锦衣卫将他拖了下去。
接下来是广西土司的使者。这汉子皮肤黝黑,手臂上刻着靛蓝色的图腾,被按住时还在挣扎,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壮语。通译在一旁紧张地翻译:“他说…他是奉田州土司之命来送贡品的,没犯任何法…”
朱由校没理会他的挣扎,盯着他的眼睛,收心盖再次发烫:“你们土司的狼兵,现在还有多少?战力如何?”
使者的挣扎突然停住,眼神变得空洞,改用生硬的官话回答:“狼兵…田州、归顺州、泗城州共有五千余。最能打的…是瓦氏夫人旧部,约八百人,善使标枪、毒弩,敢近身搏杀。去年…安南人越境抢粮,三百狼兵追出五十里,杀了一百多,把尸身挂在边境树上…安南人三年不敢再犯。”
“他们服从朝廷调遣吗?”
“谁给粮…给谁卖命。但若有土司号令…朝廷的将官也未必能指挥。狼兵…怕冷,去年冬天调去湖南剿匪,冻死了十几个,战力降了三成。”
朱由校微微颔首。他看向最后那个贵州商人:“你常去四川、广西做买卖,该见过白杆兵和狼兵?”
商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被收心盖的力量一触,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见过!都见过!白杆兵的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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